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些编程天赋,那些漏洞直觉,都不是偶然。他生来就是实验的一部分,却在最关键时刻挣脱了。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间快到了。”镜低头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这个系统撑不了多久。要么我们一起出去,要么一起被格式化。”
沈砚深吸一口气。
“怎么破锁?”
“你得下去。”镜说,“我会给你一条安全路径。但记住,别相信任何重复的画面。那是陷阱。真正的记忆只出现一次。”
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分钟:【01:48】
地面开始塌陷,蓝光织成的网越收越紧。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扭曲,形成虚假通道,通向一个个循环场景——焚尸炉、实验室、走廊大火。
沈砚闭眼,调出判官系统的扫描功能。绿色光波扫过空间,瞬间锁定一条微弱的稳定频率。那是镜使用的原始编码模式,独一无二。
“找到了。”他睁开眼。
“准备好了吗?”镜问。
“你说呢?”沈砚咧嘴一笑,“我都站在这儿了,还能跑路?”
镜也笑了。这次笑得完整了些。
“那就走。”
沈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瞬间化为数据流。他顺着那条频率线前进,避开左右两侧的幻象陷阱。每一个假门后都是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动作,像卡顿的录像带。
他不停。
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一口井。
黑色的,边缘刻满符文,井口冒着灰雾。雾中有声音,很轻,像是孩子在哭。
“那就是入口。”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第三层记忆井。进去之后,你会看到一切。”
沈砚回头看他。
“你不一起?”
“我进不去。”镜摇头,“我是守门人,也是锁的一部分。你下去,我才能松开最后一道封印。”
沈砚点头。
他走到井边,俯身看下去。雾气深处,隐约有影像浮动——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控制台前,输入指令;一群孩子排队注射蓝色液体;周溟站在火场外,手里拿着U盘冷笑。
还有他自己。
躺在实验台上,颈间银链闪着光。
“我准备好了。”他说。
“等等。”镜突然开口,“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坐在轮椅上写笔记……别靠近她。”
“为什么?”
“那是最初的我。”镜声音发沉,“也是最危险的部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记得所有密码。”
沈砚记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井中。
下坠过程中,耳边全是破碎的声音:
“清除完成……”
“E-07状态稳定……”
“妈妈,我不想睡……”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银链,指节发白。
就在即将触底的一瞬,背后传来镜的最后一句话:
“沈砚——”
“你到底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