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岑母。
她按下回车键的瞬间，画面切换。
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缠住一个挣扎的人影。
那人左边脸在笑，右边脸全是疤痕——林默。
符文顺着链条爬满他的身体，像藤蔓勒进肉里。
他张嘴想喊，但声音被系统截断，只剩下一串乱码字符从嘴里溢出。
“清除协议……启动中……”机械音响起。
但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绿光从林默胸口射出，撞上锁链核心。
锁链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沈砚看到绿光里闪过一个孩子的脸——穿着白裙，坐在轮椅上写笔记的小女孩。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现实中的沈砚还在跪着，鼻血流到下巴，滴在数据地面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腐蚀。
“原来如此。”他喘着气，“林默是钥匙，镜是备份，锁链是用来封住他们俩的双重保险。”
他抬头看向悬浮的锁链。
刚才回溯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符文亮起，锁链连接点都会出现0.1秒的延迟。
“有延迟就有漏洞。”他抹了把脸，站起身，“老子当年能黑进医院系统改死因记录，今天就能拆了你这破锁。”
他再次调出判官系统。
界面已经不稳定，边缘开始碎裂，像快关机的显示器。
“最后一次了。”他说，“拼一把大的。”
他把目标重新锁定在林默的记忆源点，准备强行深挖第二次回溯。
虽然系统提示不可逆，但他不在乎。
手指刚触到虚拟按钮，锁链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符文逆向旋转，形成一个收缩力场，把他往中心拉。
“想关门？”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门都没安好呢。”
他猛地将银链甩向锁链核心。
二进制代码顺着金属链蔓延而出，像病毒入侵主机。
两股能量撞在一起，爆开一圈冲击波。
沈砚被掀飞出去，后背撞墙，肋骨咔的一声闷响。
他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锁链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光。
不是蓝光，不是红光，是一种温润的、接近人类体温的橙色光。
“这他妈……是活的？”他撑着地爬起来，“锁链里养着什么东西？”
他正要再上前，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童谣。
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但这次歌词变了。
“小红帽别开门，门外是妈妈写的程序……”
沈砚浑身一僵。
这不是幻象。
这是真实记忆的泄露。
他慢慢转头，看向井壁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轮椅。
空的。
但扶手上留着一道湿痕，像是刚刚有人坐过。
他盯着那把轮椅，一句话没说。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锁链。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每走一步，脑子里的痛就加重一分。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锁链只剩十厘米。
只要碰到，就能顺着裂缝钻进去，找到那个橙色光源的源头。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叹。
很轻，像是风吹过废纸堆。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