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下坠的速度突然变慢。
不是因为地面近了，而是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像灌满了液态的代码。
灰雾里浮出一行字：【意识流密度超标，实体化进程延迟】。
他没管那行字，只把银链攥得更紧。金属边缘割进掌心，疼让他清醒。
耳边传来小女孩的哼唱。
调子很熟，是孤儿院熄灯前放的儿歌。
可他知道不能看。镜说过，白裙女孩是记忆陷阱，她会吃掉犹豫的人。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打拍子。
左三下，右两下，再左一下——这是《国际歌》的节奏密码，他验尸时用来稳心跳的土法子。
哼着哼着，耳鸣减轻了。
脚底终于踩到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凝固的数据块，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反馈。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空间，中央悬着一条巨大的锁链。
黑色链条由无数符文串联而成，每个符文都像被烧红的铁烙进虚空，泛着暗红光晕。
锁链尽头缠住一个人形轮廓，姿势像是跪着，又像是被钉在空中。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立刻裂开几道细缝，冒出蓝紫色电流。
“来都来了，还怕电？”他冷笑一声，继续往前。
靠近锁链三米时，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他太阳穴，又像是鼻腔里塞满了钢针。
他单手扶墙，另一只手抹了把脸，指尖沾血。
“你判的不是案，是人心。”他低声说了一遍，像是提醒自己，也像是回应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个Z字。
判官系统弹了出来。黑色背景上漂浮着残破符文，像教堂彩窗碎了一地。
【疑罪回溯】功能亮着红灯。
旁边标着：剩余次数1。
“一次就一次。”他咬牙，“够用了。”
他盯着锁链上的符文看了几秒。
那些符号他没见过，但感觉熟悉。像是某种古老编程语言和甲骨文的混种，笔画里藏着二进制脉冲。
“这玩意儿……跟虚拟修真网后台代码一个妈生的吧？”他自言自语，“岑母真是会玩，拿修仙当防火墙用。”
话音刚落，锁链猛地一震。
所有符文同时发亮，排列成环形阵列，像一台老式服务器启动自检程序。
沈砚知道它察觉到自己了。
但他没退。
他闭上眼，想起镜最后那句话：“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笑了下。
“我信。”他说，“不然我跳下来干嘛？找WIFI信号？”
这句话说完，判官系统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不再是闪烁，而是稳定燃烧，像被点燃的咒文。
【目标锁定：林默（镜）】
【追溯节点：意识锁初次成型时刻】
【警告：环境干扰值97%，反噬风险等级S】
“S级就S级。”他啐了一口血沫，“我又不是第一次疼。”
他伸手按向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倒计时开始：3、2、1——
剧痛炸开。
不是头痛，是整个脑子被人用螺丝刀搅动。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地面裂缝，指甲崩断都不松手。
眼前闪出第一帧画面：一间纯白房间，墙上挂着七块屏幕。
每块屏幕显示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正是现在这个记忆井的内部结构。
有个穿汉服的女人站在控制台前，背影清瘦。
她抬手输入一串指令，指尖划过键盘的节奏，跟岑昭华敲桌面的习惯一模一样。
沈砚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