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右眼彻底变成了银白色,像一块不断刷新代码的显示屏。他整张脸都在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被人强行拉上去的。
沈砚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电流反复灼烧。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判官。”他在脑子里喊,“给我频率。”
系统没回应,但太阳穴突然抽了一下,一道波形图在他视野里闪现——0.7秒一个周期,每次波动到最低点时,屏障会出现微弱缺口。
他立刻把数据甩给岑昭华。
她站在三步外,手指在空中划动,发簪尖端泛起金光。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无名指有节奏地敲着袖口边缘,一下,一下,跟脑机接口的同步频率完全一致。
“准备好了。”她说。
沈砚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意识压进那道波形里。
第三次脉冲来了。
两人同时出手。
沈砚用判官残留的校验权限猛砸屏障节点,岑昭华则将符文反向注入虚拟空间交界层。能量对冲的瞬间,银灰色护盾裂开一道缝,不到半秒就合拢,但足够了。
他们看到了。
一个由破碎代码拼成的人形轮廓,悬浮在林默意识体正上方。右眼位置嵌着一块幽蓝光点,和周溟生前戴的VR眼镜一模一样。
“尔等蝼蚁……”低频合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终于走到这一步。”
声音刚落,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被拽向那道裂缝,差点被吸进去。沈砚一把将他拖回来,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跳动。
“你还在演?”沈砚盯着空中残影,“死了还要搞事?”
“死?”那个声音笑了,“我只是换了个活法。你们查记忆、翻数据,以为自己在追真相?其实一直在我写的剧本里打转。”
岑昭华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复仇。”两个字像冰渣子砸下来,“十五年前,岑母把我逐出师门,抹掉我的研究成果,还让整个‘天机阁’项目封存。她怕什么?怕系统觉醒,怕人类失控?可笑。真正想控制一切的,是她自己。”
沈砚眯眼:“所以你操控林默?”
“操控?”残影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竟带了一丝讥讽,“我是在救他。他后颈那枚芯片,是你母亲亲手种下的。从那天起,他就不是人,是工具。清除目标、抹除记忆、重复执行命令——这才是真正的奴役。”
岑昭华瞳孔微缩。
沈砚却冷笑:“你现在不也在干一样的事?用他的意识当跳板,往数据库塞你的垃圾代码。”
“区别在于。”残影缓缓说,“我给他选择的机会。而你母亲,连这点权利都没给过任何人。”
话音未落,空间温度骤降,四周的数据流开始紊乱,大量虚假日志像洪水般涌出,全是伪造的操作记录,IP地址乱跳,时间戳错位。
“强制驱逐程序启动了。”岑昭华快速扫了一眼,“最多三十秒,我们会被踢出去。”
沈砚咬牙:“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不一定非得追IP。”岑昭华忽然抬头,“周溟有习惯。早年加密常用《阴符经》段落做密钥模板。他觉得那些古文自带信息熵,比现代算法更难破解。”
她说完,指尖划过发簪,一段经文浮现,迅速转化为神经编码格式,嵌入扫描程序。
沈砚立刻接上,用判官系统的碎片校验功能过滤干扰流。
一条真实路径慢慢浮现。
终点指向:废弃天机阁备份节点。
就在他们锁定坐标的瞬间,残影开口了。
“你以为我在操控林默?”他说,“不……我是在解放他。”
下一秒,一段视频自动推送到他们意识界面。
画面很暗,是个实验室。年轻的岑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枚微型芯片。镜头切到侧面,一个瘦小的男孩趴在手术台上,后颈露出金属接口。
日期显示: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