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昭华愣了一下。这是沈砚第一次在意识崩溃边缘提到他母亲的名字。
她记住了这句话。
但她现在顾不上别的，只想着怎么把他拉回来。
她重新贴紧符箓，再次尝试同步频率。这一次，她把自己的记忆片段注入信号流——是他们第一次在实验室对峙的画面，她穿着白大褂，他戴着防尘帽，两人隔着玻璃争论一段异常代码的来源。
那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那段记忆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数据乱流，激起一圈涟漪。
屏幕上，脑波曲线又颤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动了。
岑昭华松了口气，但不敢停。她继续输入更多记忆片段：他们在停尸房争抢一份验尸报告、他在雨夜里追她到天桥底下、她偷偷看他写代码时左手和右手分工明确的样子……
这些事以前她觉得无聊，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绳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体力在快速流失，视线模糊，手指僵硬。但她一直抓着沈砚的手，没放开。
外面走廊安静得可怕。没人再来打扰。可能感染的人都已经被隔离，也可能全都瘫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沈砚的呼吸稍微稳了些，心跳也恢复到勉强能维持生命的程度。
但她不敢撤掉耦合程序。
只要她一松，说不定他就走了。
她靠着控制台边缘坐着，另一只手撑着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要是敢死。”她又说了一遍，“我就把你脑子切下来继续做实验。”
还是没回应。
但她感觉他的手指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可能是错觉。
也可能不是。
她低头看他。他脸上全是汗，睫毛湿成一簇，嘴唇发白。脖子上的银链彻底黑了，像烧焦的铁丝。
她伸手碰了碰那条链子。
忽然，链子最末端的一个符文，闪了一下红光。
很弱，一闪即逝。
她盯着看了两秒，以为自己眼花。
可就在这时，终端屏幕自动亮起。
一行字缓缓浮现：
【原始神经代码密钥已识别】
【是否加载？】
她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砚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
她立刻伸手去按确认键——
门边传来一声轻响。
林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墙上，右手搭在数据接口旁，左脸朝外，右脸阴影里藏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
两个字。
“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