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意识卡在数据流里,像被钉死在代码墙上。他看见自己十五分钟前坐在终端前的画面,动作流畅自然,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都一模一样——可那不是他。
是假的。
画面每一帧都被精心篡改过,像一层透明薄膜盖在真实之上。真正的操作藏在毫秒间隙:一道幽蓝色符文链从虚拟修真网侧渗透进来,悄无声息地替换了原始验证模块。那串代码长得像蛇,缠绕着系统主干道,伪装成自检程序,实则正在激活“情感共鸣节点”。
周溟干的。
沈砚用神经代码逆向解析术撕开伪装,调出指令溯源图谱。屏幕闪了一下,周溟的全息残影浮现,嘴角扬起冷笑:“你以为你在查案?你只是我剧本里的校对员。”
沈砚没理他。他知道这是系统残留的记忆投影,不是真人,但那句话还是扎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挖,在高速倒带的记忆洪流中锁定那行即将被执行的命令:【情感共鸣节点激活,启动自动释放程序】。这玩意儿一旦运行,所有接入脑机接口的人类都会被强制同步进虚拟修真网的情绪风暴里,现实和幻觉彻底混淆。
不能再等了。
他用判官权限强行拦截,注入阻断码。指尖划过代码层,输入三重加密密钥——是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刻在他银链上的二进制符文。
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整个回溯空间猛地一震。符文锁链崩断三根,直接刺进他的意识体。剧痛从脑袋炸开,像是有人拿电钻往他太阳穴里钻孔。但他咬着牙,死死按住终止键,直到看到指令状态变为【已废止】。
“……阻止了。”他在意识中确认。
下一秒,判官系统发出终极警报:【警告:使用者精神耐受值归零】【强制退出中……】
控制室警报声炸响。
沈砚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双眼翻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汗水浸透防护服,颈间断裂的银链彻底黯淡,像烧坏的电路板。
岑昭华扑上前抓住他手腕。监测屏上,α波段几近消失,δ波疯狂飙升——这是深度昏迷或死亡前兆。
“沈砚!”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已经飞快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关闭主控台冗余进程,把全部算力集中到意识锚定协议上。
林默靠在墙边,手指还插在数据接口里,脸色惨白。“还……还有三秒……延迟够了……”他声音微弱,“快把他拉回来。”
岑昭华没回头,只点头。她把青铜符箓贴在自己太阳穴上,启动“双生共振”模式。汉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旧伤痕——那是多年实验留下的神经烧灼印记。
她闭眼,深呼吸,将自己的脑波频率调至与沈砚同步。这种操作极危险,搞不好两个人都会陷进去。
但她必须试。
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听着,别死在这儿。你答应过要查清真相——现在还没完!”
屏幕一闪。
脑波曲线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熄灭前的最后一簇火苗。
林默终于拔出手,整个人顺着墙滑坐下去。他喘得厉害,右手发抖,左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右脸疤痕泛红,像是皮下有电流窜动。
“任务……完成了。”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岑昭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林默冲她笑了笑,然后头一歪,靠着墙不动了。
她没时间管他。
沈砚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监测仪滴滴声慢得吓人,像老式挂钟走到最后几格。
她加大共振功率,额头渗出汗珠。脑波耦合不能太久,超过两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损伤。但她不敢松手。
“你给我撑住。”她盯着沈砚的脸,“你要是敢死,我以后每天去你坟头念代码。”
没有回应。
她又调高了输出功率。身体开始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黑点,但她咬牙撑着。
突然,终端弹出一条提示:
【数据库状态更新:自动释放程序已终止】
成了?
她来不及高兴,就发现沈砚的脑波曲线再次下滑。这次更狠,直接跌向平线。
“不……”她喉咙发紧。
她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跳得微弱,但还在。
她立刻切换急救模式,准备手动刺激神经反射区。手指刚碰到他耳后,沈砚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片。
“妈……日记第三段……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