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意识像是被钉在了数据废墟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但身体不听使唤。眼前漂浮着一块块记忆碎片,像卡顿的视频帧,反复闪现同一个画面——无影灯下,白袍女人按下回车键。
岑昭华坐在控制台前,手指还在发抖。她额头上的符箓已经焦黑,边缘卷了起来。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刚解码出来的影像:医疗系统弹出提示【神经干预程序启动】【目标患者:沈母】。时间戳清清楚楚,就是母亲去世那天。
“不是事故。”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得不像话,“是杀人。”
岑昭华没回头。她知道他在看什么。那段录像她也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刀子刮脑子。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键盘上。
“你妈参加过‘意能’测试。”她说,“第一批志愿者。实验失败后,所有人都被标记为无效样本清除。但她活下来了。”
沈砚猛地抬头:“所以他们杀了她?因为系统漏洞暴露?”
“不止。”岑昭华调出另一组数据,“她的脑波模式异常稳定,是唯一成功融合人类意识和初始代码的个体。我母亲……需要她的数据。”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沈砚盯着屏幕,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想起小时候翻医院档案的画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分析图贴满墙。他早就查到了,可改不了系统。不是技术问题,是他不敢往下查。
“你是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是为了研究,亲手杀了我妈?”
岑昭华没说话。答案就在屏幕上。
沈砚突然站起身,抓起旁边的防尘衣砸向墙面。布料撞上去发出闷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喘着气,胸口起伏。
“我要进天机阁。”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林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他站在那里,棱镜眼镜摘了,左脸带着笑,右眼却有血丝从眼角渗出来。那道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像是被焊上去的一块铁皮。
“你们以为她没准备?”林默走进来,脚步很轻,“她在意识层布了‘归巢协议’。只要你靠近她的痕迹,就会被拉进去。”
“拉进哪里?”沈砚问。
“你妈临终那一刻。”林默看着他,“重复循环。直到你相信——她是该死的。”
沈砚冷笑:“我不怕看。”
“怕的不是你看。”林默摇头,“是你信。她会改写记忆,让你亲手确认终止治疗。你会变成帮凶。”
岑昭华站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林默沉默了几秒。他的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出来的编号。
“因为我试过。”他说,“我也想查真相。结果呢?我在梦里杀了我养母三次。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她的病历本。”
他看向沈砚:“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出不来。她的陷阱不是防外人,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终端屏幕还在运行,一行行代码往上滚。沈砚盯着最后一行字:【实验体编号#001:沈母】。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放在回车键上方。
“那你现在是什么?”他问林默,“帮我们?还是又一个陷阱?”
林默没回答。他靠墙站着,闭上眼睛。血泪从右眼滑到下巴,滴在地上。
岑昭华伸手按住沈砚的手背:“等一下。”
她打开另一个界面,输入一串指令。虚拟修真网的登录窗口弹出来,进度条开始加载。
“不能硬闯。”她说,“但我们可以在系统内部反向植入路径。用你写的逆向解析器,绕过归巢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