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烧焦的纸片打在终端屏幕上,沈砚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别信接入点”。
他没动。
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血从鼻孔滴下来,砸在回车键上。屏幕上的解码进度条卡在89%,像一根断掉的引线。
“接入点……”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扯下防尘连体衣的袖口,一把勒住右臂。布条越收越紧,肌肉开始发抖。
左手摸向终端接口,把鼻血蹭进去。
电流窜上来的一瞬,他咬住牙关。频谱仪残留的程序被生物电信号强行唤醒,自检协议重启,数据包自动补全。最后一块拼图落进位置。
LW-74追踪器日志完整还原。
沈砚调出底层协议结构,同步打开私人数据库。输入关键词:2035年,母亲死亡案,医疗系统编码。
两组代码并排显示。
时间轴重合。校验位一致。分支逻辑完全相同。
不是模仿,不是复制,是同一个源码的不同版本。
他的手抖了。
十五岁那年,他黑进医院系统,找到母亲病历被篡改的证据。那天他以为自己揭开了真相,其实……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原来我才是启动按钮。”他干笑一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墙。
投影屏亮起,他用左手写下第一行公式——母亲病例的编码规则。
右手突然抽搐,指尖不受控地划向删除键。他猛地抬腿撞向桌角,疼得眼前发黑,才把操作中断。
“滚开。”他对着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右半边身体下令。
撕下另一截布条,把右臂绑得更紧。神经信号被部分切断,右手慢慢安静下来。
他在屏幕上写下第二行——当前失控代码的结构。
第三行是差分演算结果。
三行代码叠加,生成一个递归函数。函数输出结果显示:该代码每十年自动变异一次,变异条件为“外部破解行为”,且破解者必须具备高阶编程与神经逻辑双重理解能力。
换句话说,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让它进化。
“所以每次我破案,都在帮它升级?”他盯着公式,喉咙发紧。
十五岁破解医院系统,激活初代病毒;三年前侦破意识劫持案,无意中解锁二代协议;现在,他又一次站到了代码进化的临界点。
这不是巧合。这是设计好的闭环。
实验室灯光闪了一下,接着彻底熄灭。应急灯红光亮起,照得墙面泛血色。
他刚伸手去按加密传输键,主控台屏幕突然黑屏。
整栋楼断电。
脚步声没有,但地板震动传来轻微节奏——有人在外面用工具剪门栓。
液压钳正在切割防爆门的最后一根合金柱。
沈砚迅速拔出终端硬盘塞进口袋,把银链残端插进主控台最后一个接口,启动本地备份。数据开始写入,进度条缓慢爬升。
他退到墙角,背靠服务器机柜,闭眼沉入意识深处。
判官系统界面浮现,暗黑背景上符文悬浮,【疑罪回溯】红灯闪烁。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准备强制激活,哪怕反噬致死也要拉个真相垫背。
可就在确认指令即将下达的瞬间,系统静止了。
界面不动,功能锁死,提示语也不再刷新。
“怎么回事?”他睁眼,额头渗汗。
门外,金属断裂声终于结束。
防爆门被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