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地站稳，回头一看，林默仍站在原地，身体僵直，双眼全白，蓝光从瞳孔往外溢，像两盏即将烧尽的灯。
“三分钟。”她的声音飘在风里，“别浪费。”
沈砚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被岑昭华一把拉住。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说，“她给我们争取了机会，就得用上。”
“可她……”
“她早就不是普通人了。”岑昭华盯着林默的身影，“她是被清除的记忆本身，是活体备份。”
沈砚沉默。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摸了摸颈间银链，发现末端断了，只剩半截挂在衣服里。刚才挣扎时扯断的。
“你还记得初始序列吗？”岑昭华突然问。
沈砚摇头：“记不得了。但我手记得。”
“那就别让它再碰任何东西。”她警告，“谁知道下一个触发指令是什么。”
远处塔门微微开启，紫光若隐若现。
“里面有人等我们。”沈砚说。
“不一定是我们想见的人。”岑昭华握紧符箓，“宋启，江临，还是那个‘母亲’……都有可能。”
“总得进去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岑昭华跟上。
身后，林默的镜面屏障开始龟裂，蓝光忽明忽暗。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快跑。**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站立的身体已经开始结晶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代码纹路，像冰层下的河流。
他没再犹豫，加快脚步。
塔门前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滴蓝色液体，正缓缓渗入裂缝。每一滴落下，空气中就闪过一帧画面：医院走廊、服务器机房、童年房间的窗……
全是他的记忆碎片。
“这些是……”他停顿。
“被偷走的部分。”岑昭华蹲下，用符纸蘸了点蓝液，“你的操作记录，早就被人复制了。不止一次。”
“所以我是程序？”
“你是人。”她站起来，把符纸塞进他手里，“但有人想让你以为自己不是。”
沈砚攥紧符纸，火苗窜起，烧出一股焦味。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人怎么撕了他们的代码。”
两人并肩走向塔门。
背后的屏障彻底碎裂，蓝光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林默的身体轰然倒地，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右眼最后闪了一下，映出塔内深处的一幕影像——
一个穿液态金属西装的男人，正微笑着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与沈砚银链上一模一样的二进制符文。
沈砚迈出最后一步，踏入塔门。
紫色光芒照亮他的脸。
他的左手突然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