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管疼,右手撑着地往前爬了半米,左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脑袋里像有根钢丝来回拉扯,每动一下都带出一阵耳鸣。
街对面的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反射出广告牌上那个扭曲的兔子。蓝光扫过地面,影子在瓷砖上跳动,像是某种密码。
他扯下连体衣的内衬,撕成条状缠住手腕。血从断裂的银链边缘渗出来,滴在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疼让他清醒了几秒。
前面十字路口,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头歪着,太阳穴处浮起蛛网般的蓝纹,正慢慢往脸上爬。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断续:“容……器……已……”
沈砚冲过去,一把将人扑倒。后背撞在地上,肋骨处炸开一阵钝痛。他咬牙,把警察翻过来压住肩膀。
“醒醒!”他拍了两下对方的脸,没反应。
他低头看自己手指,伤口还在流血。抬手掰开警察颈后的接口盖,把血抹进去。这是当年在医院黑系统时学的野路子——用高活性生物代码干扰外来信号。
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头顶的广告牌忽然闪了三下。宋启的脸又出现了,西装发亮,眼神扫过街道,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砚知道他在看什么。
判官系统还锁着,界面上只剩一行小字:【精神力不足,功能锁定】。
他不信邪,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鼻腔。脑子里那道暗红界面抖了抖,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未授权神经协议输入,是否绕过安全阈值?】
行啊,你还能讲道理?
他用拇指在空中划了几下,输入一段废弃代码。十五岁那年,他就是靠这串指令绕开了医院防火墙,查到了母亲死亡记录里的漏洞。这么多年,这串数字一直刻在他记忆最底层。
界面一闪,解锁。
【疑罪回溯】激活。
视野瞬间黑了。
下一秒,他“站”在三十米高空,俯视整条街。
这不是现实视角。是记忆碎片。
无数紫黑色光点从广告牌飞出,钻进路人的耳朵、眼睛、鼻孔。有人当场僵住,有人继续走几步才停下,像是延迟触发。那些光点落地后形成细线,连接成网,像蜘蛛织巢。
一个虚影站在虚空中央,背对着他,正是宋启。他抬起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每个昏迷的人,都是我的代码容器。”
画面一转,沈砚看到年轻警察的记忆——他原本在巡逻,耳机突然爆出杂音,抬头看见广告牌上的兔子笑得裂开嘴。他想拔枪,手指刚碰到枪柄,眼前一黑。
回溯结束。
沈砚喷出一口血,左手抽筋似的抖个不停。他靠着路灯杆滑坐下去,视线模糊。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背景虚空里,有一串流动的暗红色符文,和他银链上刻的二进制代码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
他妈的,这玩意儿认亲?
他喘了口气,抬头再看警察。蓝纹已经爬上额头,呼吸越来越浅。
周围脚步声响起。三个路人朝这边走来,动作整齐,眼睛泛着同样的蓝光。
判官系统最后提醒弹出来:【功能即将永久关闭】
沈砚抹了把脸,把剩下的力气全集中到右手食指。他盯着警察太阳穴上的蓝纹,开始逆向描画银链上的代码序列。
一笔,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