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笔,指尖发麻。
三笔,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
他一边画,一边哼起《国际歌》的调子。不是完整旋律,是他自己改的版本,节奏和早期脑机接口校准频率一致。以前调试设备时就这么干,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咒语。
哼到第二句,蓝纹开始退。
先是眼角,然后是脸颊,最后缩回太阳穴,彻底消失。
警察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睁开了眼。
沈砚笑了下,没说话。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向前栽去,手撑在警察肩上,意识断片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波感染,是有路径的。顺着神经突触,一级传一级,像病毒跳板。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耳朵里嗡嗡作响。远处传来无人机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那是巡逻机,会带走这个警察,送去医院急诊室。那里很快就会挤满抽搐的病人,芯片异常激活,脑波紊乱。
而他躺在这条街上,离阳光幼儿园不到三百米。风卷着烟灰打在他脸上,防尘连体衣破了好几个口子,半截银链卡在衣领里,沾着血。
左手掌心,一道暗红的纹路缓缓浮现,和银链上的代码同源,正在皮下微微发烫。
他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但脑子还在转。
宋启用的是旧协议变种,节奏和医院系统当年的漏洞代码高度相似。那首童谣不是随机选的,是启动密钥的一部分。而他自己身上的代码反应……说明他不是单纯的使用者。
他是匹配体。
或者说,被设计好的接收端。
眼皮越来越重。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总说一句话:“有些程序,写出来就是为了等某个特定的人去运行。”
当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原来判官系统不是突然觉醒的。
是有人早就埋好了种子,等着他在这一刻醒来。
风停了。
广告牌上的兔子忽然不动了。
宋启的脸再次出现,目光直直望向沈砚倒下的位置。
他张了嘴,没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