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还捏着那根发簪。金属冰凉,像是刚从尸体上取下来的手术刀。他没再看后方的黑影,也没回头确认那些被代码操控的人有没有追上来。他知道不能停。
车库里的灯忽明忽暗,像坏掉的脑电波图谱。他快步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座椅上有层灰,说明这车很久没人动过。但他不在乎。
左手背上的纹路又开始发烫,像是有电流在皮下爬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串二进制代码正微微泛红,和他脖子上的银链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他知道,自己早就不是单纯的法医了。
他把发簪插进车载脑机接口槽口。咔哒一声,系统震动了一下,屏幕闪出乱码。信号被屏蔽了。导航打不开,地图加载失败,连GPS都搜不到卫星。
“操。”他低骂一句,从口袋里摸出镊子,反手在指尖一划。血珠冒出来,他直接按在了接口面板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屏幕猛地亮了。
一行字跳出来:【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权限持有者:岑昭华】。
紧接着,路线自动生成。起点是地下车库,终点标着四个字:滨海货运码头。途中经过市立医院,但被自动划掉,系统提示“路径风险过高”,绕行方案立即更新。
沈砚没犹豫,拔掉了车内所有外接通讯模块。蓝牙、Wi-Fi、5G天线,全拆了。他不能让任何人追踪到这辆车的位置。宋启的意识网太强,只要有一点信号泄露,他就会被锁定。
引擎启动,车灯劈开黑暗。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车库出口,一头扎进夜色里。
街道空荡,路灯稀疏。城市像被遗弃了一样。他开着车,左手的纹路一直跳,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什么。突然,一阵耳鸣袭来。
他眼前一黑。
画面闪现——白色的病房,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那是他母亲。她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沈砚猛地甩头,一拳砸向方向盘。喇叭响了一声,把他拉回现实。
幻觉。又是该死的幻觉。
他知道这是系统的副作用。每一次使用“判官”,每一次接触神经代码,他的大脑就在被侵蚀。可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前方,继续加速。
后视镜里,一道微光一闪而过。
他瞥了一眼,是那根发簪。它还在衣兜里,青铜符箓表面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他没多想,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车子穿过废弃的高架桥,路过倒塌的广告牌。路边停着几辆烧毁的警车,玻璃碎了一地。他没减速,直接从中间穿过去。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手表也停了。时间仿佛凝固。但他知道,自己只剩十分钟。岑昭华用意识换来的十分钟。
他必须赶到码头。
下一个路口,红绿灯坏了,横杆耷拉着。他右转,驶上沿海公路。风声变大,海的味道飘了进来。
远处,一片漆黑的海岸线上,隐约能看到几艘巨轮的轮廓。吊机静止不动,像巨型骨架。
那就是目的地。
他看了眼导航,还有七公里。
就在这时,左手纹路突然剧烈灼痛。他咬牙忍住,手指抽搐了一下。下一秒,脑中浮现一幅画面——不是地图,也不是路线。
是一段记忆碎片。
他站在手术室里,面前是打开的脑机接口舱。舱内躺着一个人,脸被遮住。旁边站着岑昭华,她手里拿着注射器,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你准备好了吗?”她说。
然后画面消失了。
沈砚喘了口气,额头出汗。这不是他的记忆。是死者的?还是……岑昭华的?
他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发簪还在震动。那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他抬头看后视镜。
街角处,一个身影站在路灯下。
长发,汉服袖口随风轻扬,发间别着青铜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