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岑昭华。
可他记得,她在地下车库已经化成光点消失了。
他猛踩刹车,车子打滑,在路上划出两道黑痕。他回头望去。
那人影还在。
但下一秒,她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像信号断掉的画面,一块块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沈砚坐直身体,呼吸沉重。
她不是真人。是残留的数据投影。她把自己的意识切了一部分,塞进了这辆车的系统里,只为给他指路。
他重新踩下油门。
车速再次拉满。
海风扑面而来,吹得眼睛发涩。前方道路笔直,通向码头大门。铁栏杆半倒,门口没有守卫。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两公里。
他左手的纹路开始同步闪烁,频率和车速一致。每加快一分,那串二进制代码就亮一次。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只是标记。这是连接。
他和那个地方,已经被某种东西绑定了。
车载屏幕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外部数据入侵,是否强制断连?】
沈砚冷笑一声,手动关闭了提示。
断什么连?他就是要连上去。
他知道,码头底下藏着岑母当年的秘密实验室。那里有最初的神经代码源程序,也有周溟没说完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是“判官”系统的起源地。
他不能退。
也不能等。
车子冲过最后一个弯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前方,货轮的巨大剪影矗立在海面上,甲板漆黑,不见灯光。
导航终点到达。
他把车停在码头边缘,熄火。
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下车。
左手纹路还在跳,越来越烫。衣兜里的发簪嗡嗡震动,蓝光透过布料渗出来。
他缓缓抬手,看向掌心。
那串二进制代码,正在缓慢转动,像某种启动指令。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和那光芒的频率对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头望向那艘巨轮。
甲板上,一道铁梯垂下来,轻轻晃动,像是在等他。
他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