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震动的瞬间,沈砚的手指已经插进了太阳穴接口。
不是试探,是直接捅进去。金属和血肉摩擦发出轻微的“滋”声,像烧红的铁丝穿进冰块。他没喊疼,反而笑了一下:“来吧,老子等你这局很久了。”
视野炸开。
不是黑屏,不是乱码,是一张网——密密麻麻的光丝从他大脑深处往外辐射,每一根都连着一个名字、一段脑波频率、一个正在沉睡的人类意识。八十亿个节点在数据流中缓缓旋转,像宇宙初生时的星云。
“操……”他喃喃,“这玩意儿早就在了?”
他想动,身体却像被钉住。现实里的膝盖还跪在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攥着银链两端,脸上肌肉抽搐,嘴角渗出血丝。可意识已经飘出去了,顺着那根最亮的线,直奔警局天台。
岑昭华还在那儿。
风没停,她的手也没放下来。右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代码纹路在她太阳穴跳动,节奏越来越快,和沈砚这边的数据流完全同步。
“你不是锚点。”沈砚在脑子里说,“你是密钥。”
话音刚落,那根连接她的主线突然抖了一下,裂出一道细缝。一串符文从裂缝里钻出来,逆着数据流冲向他。
沈砚本能地想躲,但没动。他知道这是测试——要么接住,要么断线。
符文撞进他意识的刹那,脑子里“叮”了一声,跟外卖送达提示音一模一样。
【判官系统:权限残余0.1%,启动最终校验】
【输入密钥方式:双向共鸣】
【倒计时:3秒】
“哈?”沈砚差点笑出声,“现在整上验证码了?”
第一秒,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破解医院系统时,敲下的第一行代码。
第二秒,他听见自己验尸时哼的《国际歌》变调旋律。
第三秒,他把左手二进制纹路按进右手伤口,血混着神经信号喷出来,正好滴在银链中央。
“滴——认证通过。”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变得更吵了。
八十万种语言同时在他耳边响起。婴儿啼哭、老人咳嗽、情侣吵架、学生背书……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数据包,在巨型脑机的血管里奔腾。他看见某个南美小镇的小孩正梦见恐龙,看见北极科考站的老教授在写遗书,看见东京地铁里一个上班族偷偷哭了三站路。
“这就是链接?”他喃喃,“所有人……都在里面?”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画面猛地一转。
一间老式儿童房。蓝色窗帘,墙上贴着过时的卡通贴纸。一个小男孩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他认得——是他自己写的早期神经解析程序。
但问题是,这程序还没问世。
更离谱的是,那孩子哼的童谣,调子竟和赵枢在孤儿院录下的录音一模一样。
“我靠……”沈砚脑子嗡了一声,“这不是回忆,是预演?”
他伸手想去碰那孩子,手指刚碰到空气,整个房间就开始崩塌。墙壁化成数据流,地板变成滚动的代码瀑布,最后只剩下一扇门,孤零零立在虚空中。
门上刻着四个字:审判之地。
和他银链上的一样。
“谁设的局?”他盯着那扇门,“是我妈?岑家?还是……我自己?”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快来了。
只要推开门。
可就在这时,连接她的那根主线开始发烫。不是物理温度,是意识层面的灼烧感。他回头一看,岑昭华的信号正在被拉长、扭曲,像要被什么东西吸走。
“喂!”他大吼,“坚持住!”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