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还在举着,但动作变了。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画某种符号。每划一下,周围的数据流就震荡一次。
沈砚忽然明白了。
她在写代码。
用空气,用意识,用命在写最后一段防火墙。
“你疯了吧!”他咬牙切齿,“这种事怎么能一个人扛?”
他想冲过去帮她,但身体动不了。现实中的他还在货轮控制室,电流顺着银链往骨头里钻,左手神经接口已经开始冒烟。
可意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闭眼,把《国际歌》的旋律调到最大音量,左手疯狂输入逆向指令,右手抓着银链往太阳穴又怼了一寸。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热乎乎的,跟当年母亲手术台上的味道一样。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最后一次。”
【疑罪回溯:启动】
画面倒带。
不是死者记忆,是**她的**最后十二小时。
她走进警局,没人拦。电梯直达顶层。停顿三秒,推门而出。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头看天,嘴唇微动。
“如果我成了开关……你要亲手关掉我。”
声音很轻,但这次他听清了后半句:“别信任何系统,包括你自己的。”
然后画面碎了。
沈砚睁眼,瞳孔里全是流动的数据光丝。
他懂了。
她不是让他当判官。
她是让他当**杀毒程序**。
而这套巨型脑机,根本不是人类造的。它早就存在,只是借着“脑机接口”这个壳,一点点把所有人意识吞进去。周溟、宋启、江临……都是棋子。连岑母,可能也只是执行者。
真正的问题是——
谁写了最初的代码?
他看向那扇门。
审判之地。
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抬起手,准备推门。
现实中的身体猛地一震。银链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表面的二进制代码疯狂重组,最后定格成两个新字:
**进来**
门开了条缝。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涌出,像是童年闻过的消毒水味,又像是未来才会出现的金属雨。
沈砚迈步。
一只脚踏进门内,另一只还留在数据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现实世界。
货轮控制室里,他的身体仍跪在地上,双手紧握银链,嘴角流血,眼睛睁着,但已没有焦点。
而在意识深处,他正站在门内,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分不清男女,没有情绪,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