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右手抽搐了一下，指尖在键盘F键上滑开，血迹从鼻腔滴落，砸在回车键旁边。他没抬头，左手直接拽住颈间银链，狠狠往太阳穴一怼。金属边缘割进皮肉，一阵尖锐的刺痛炸开，像是有人拿螺丝刀在他脑壳里搅动。
“醒了。”他咬着牙说，“老子还没死。”
全息屏闪了两下，终于亮起。红灯还在闪，倒计时数字跳动：【激活进度：14.6%】。每分钟涨0.3%，再过四十多分钟，三百个克隆体就要全部睁眼。到时候，谁是真谁是假？整个系统都会乱套。
他喘了口气，手指勉强能动，立刻调出刚才抓到的元数据。宋启播的视频不是临时发的，是早就埋在神经代码底层的触发程序。签名密钥是周溟的，时间戳和他妈死的那天一样。这不是巧合，是安排。
“所以……”他盯着屏幕，“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测试品？”
话没说完，控制室的门被推开。岑昭华走了进来，脚步很稳，脸色有点白。她一眼就看到了主控台上的血迹，还有沈砚那只嵌着银链的手。
“你还活着。”她说。
“不然呢？”他冷笑，“等你来收尸？”
她没接话，走到他旁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结构图。那些螺旋状的编码她太熟了，和家族实验室早年搞的“情感锚定程序”几乎一模一样。这种代码不靠化学阻断，它会依附认知，像寄生虫一样啃噬自我意识。
“普通抑制剂没用。”她直接说，“它们已经和载体神经融合了。”
沈砚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等他们一个个醒来，顶着我的脸去干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有办法。”她抬手，摘下发间的青铜符箓，“我的意识架构和原始代码同源，但经过三代优化，带抗性。如果把我的神经波形导入合成算法，运算时间能压到十分钟以内。”
沈砚猛地扭头：“你疯了？意识模板接入一旦失败，轻则记忆错乱，重则人格覆盖！你不是实验材料，别拿自己当耗材。”
“那你呢？”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俩谁都不是主角，都是变量。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认命，还是想撕一口回去？”
她说完，右手无名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稳定，像某种频率同步信号。下一秒，系统警告弹了出来：【检测到未授权协议绕行，安全锁即将解除】。
“你干什么！”沈砚伸手去拦。
她已经把符箓插进了辅助端口，另一只手抓起发簪，对准太阳穴就扎了下去。鲜血顺着簪子流下来，在控制台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最后凝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符阵。
“疼吗？”她问。
“废话。”
“我也疼。”她扯了下嘴角，“但从十八岁破解我爸密码本那天起，我就知道这玩意早晚要还。”
沈砚盯着她，突然发现她右手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强行压制某种反噬。她的系统在排斥外来操作，就像免疫系统攻击病毒。
“你根本不知道风险有多大。”他说。
“我知道。”她抬头，“但我更知道，如果你倒下了，没人能阻止宋启。而我……至少还能拼一次。”
她说完，按下了确认键。
全息屏瞬间刷新，三维分子模型开始构建。金色骨架缠着黑色链节，像一条被封印的蛇。系统标注跳出：【抑制剂原型·命名“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