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这节奏还在他脑子里响。
不是他敲的。是系统在动。那东西正用他的记忆当开关，一格一格往里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被撕开的布，一块块往下掉。可他还醒着。还知道疼。这就够了。
眼前突然炸出一道裂痕。
黑色的界面从中间破开，像是被人拿刀划了一道。接着，金光涌出来，密密麻麻的代码流顺着裂缝爬行，拼出一个人影。长发，实验服，低髻——岑母。
她抬手，指尖朝他脸上碰来。
沈砚猛地往后缩。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动作太熟了。林默那个疯子每次发动“镜”人格前，也是这样遮脸，然后伸手，慢得让人发毛。这触感不对，不是真人，是数据投影。但系统居然放她进来？
“孩子……”岑母开口，声音像卡顿的老录音机，“你判的不是案……”
话没说完，一根黑线从侧后方刺出，直接穿过她的胸口。那不是实体，是代码组成的触手，末端还闪着宋启演讲时常用的激光红点。岑母的身体晃了晃，金光开始崩解，可她没消失。她盯着沈砚，嘴唇又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
“信你自己。”
下一秒，整个人碎成无数光点，散进黑暗里。
系统炸了。
不是关机，是打起来了。金色符文和黑色代码在空中对撞，噼啪作响。有些符文变成锁链，朝他缠过来。他想躲，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条链子擦过太阳穴，脑子像被电了一下，眼前闪过一段画面——
七岁。注射器扎进太阳穴。岑母说：“你是唯一能承载‘0.7’的孩子。”
这段记忆上一回出现时，他还以为只是回放。现在不一样。这次他看到了细节。注射器上的标签写着“判官·初代原型”，右下角有个小字编号：**0.7-A**。
他不是容器。他是第一个失败品。
锁链又逼近一寸。他忽然明白过来。“判官”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它是被埋进他脑子的程序，专门用来引导他查案，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次使用【疑罪回溯】，都在激活更深一层的代码。三次上限？那是保险栓。防止他太早发现真相。
可现在保险断了。
因为清除程序正在抹他，系统快保不住他了。它只能拉出岑母的投影，试图用情感锚点稳住他。但这不是救他，是在利用他最后的价值传递信息。
他笑了。笑得脑浆都快震出来。
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不是反射，是习惯。十五岁删医院系统漏洞时，他就是用这只手敲出最后一行指令的。哒、哒哒、哒——不是摩斯密码，是底层指令触发键。当年他靠这个绕过防火墙，现在还能不能用？
他集中全部力气，让手指在虚空中重复那个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金色符文猛地一顿。其中一条锁链停在半空，尖端微微颤抖。接着，整片代码场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屏幕。他抓住这瞬间，把思维怼上去——我不是数据，我是写代码的人。
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像是有人拿钻头在他颅骨上打孔。但他没松。反而往前冲。迎着那条锁链撞过去。
“要锁就锁个彻底。”他在心里说，“老子倒要看看你里面藏了什么。”
意识接触的刹那，世界翻了个。
他不在合成舱了。也不是在记忆里。四周全是流动的字符，像河，像网，像一张巨大的电路板铺到天边。远处有座塔，通体黑色，表面爬满符文。塔顶站着一个人影，穿唐装，拄手杖，右眼戴着VR眼镜。
周溟。
他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可整个系统都在响应他。那些金色符文绕着他转，像是臣服，又像是被困。
沈砚愣了。
原来“判官”不是独立运行的。它连着周溟的网络。难怪上一章系统会模仿摩斯密码——那不是自救，是他在远程接管。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用系统破案，其实系统一直在把他当跳板，往周溟的阵列里送数据。
可为什么现在反了？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流动的光。0.7的标记在他胸口闪了一下。紧接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提示语。
也不是岑母的遗言。
是他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