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系统”?
不对。
是“她不信你”。
四个字,冷得像冰。
沈砚睁开眼。
不是视觉恢复,是意识终于跟肉体接上了线。他看见自己的左手还贴在舱壁上,指尖渗出血丝,混着金属氧化的黑渍。而屏幕上那行字,正在缓慢闪烁,仿佛随时会被清除。
她不信你。
谁不信谁?
是岑母不信岑昭华?还是岑昭华不信他?
如果是后者……那她为什么还要留这些线索?冒着被系统清洗的风险,在他昏迷时进合成舱,亲手刻下提示?
除非。
她知道自己不会信,但还是做了。
这不像算计,倒像赌。
赌他会看懂,赌他会动手,赌他哪怕知道代价,也会按下那个键。
沈砚喉咙发干。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没人逼他查案。是他自己一头扎进每一个死者记忆里,拼死激活【疑罪回溯】。系统给的提示从来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往前走一步。真正的驱动力,从来都是他自己。
所以“判官”不是外挂。
是镜子。
照出他根本不想当一个被动的棋子。
他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抹了把嘴角的血。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械臂。然后他开始敲。
哒、哒哒、哒。
十五岁那年删医院系统用的节奏。不是求救信号,是唤醒程序。他不信神,不信命,也不信所谓的天选之子剧本。他只信自己敲出来的代码。
一下,两下,三下。
脑内嗡地一震。
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突然对齐了。他看见岑昭华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发簪已经拔了一半。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命令,没有操控。
只有等。
等他醒来,等他决定。
他不知道这一眼有多重,但他知道,如果他今天缩了,以后再也抬不起头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把左手从划痕上移开。血糊住了指纹识别区,但他不在乎。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启动下一步。
不是因为她值得救。
是因为他不能当一个靠女人牺牲才活下来的废物。
他盯着屏幕最后一行未完成的字:“救她”。
然后低声说:
“你他妈倒是把话说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舱外传来轻微的感应声。
一道影子落在玻璃上。
他没抬头,但知道是谁。
那人站着没动,手掌轻轻覆在舱门感应区,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收回。
沈砚闭上眼。
他知道她来了。
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