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里面,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朵白色的花。花瓣半透明,像是用光织出来的。
沈砚认出来了。
那是岑昭华小时候画过的花——不存在于现实,只出现在她五岁那年的涂鸦本上。一朵有七片叶子的白花,她说那是“两个人一起活的样子”。
他喉咙一紧。
原来“镜”一直记得。
“你为什么躲着她?”他轻声问。
“因为我怕。”岑昭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怕一碰她,我就没了。系统告诉我,分裂必须修复,只能留一个。我以为……只有我能活下去。”
“谁告诉你的?”沈砚反问,“系统?程序?还是你妈?”
她摇头,“是规则本身。所有代码都在说:单一意识才是完整。”
“那你就打破它。”他说,“你妈造了系统,不代表她定了真理。你爸留下的符箓、你研究的脑波频率、你每天敲桌子的习惯——这些都不是代码能算出来的。它们是你活着的证据。”
他靠近门口,伸手却没有推门,“我不逼你融合。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先听听她说什么?”
风一样的安静。
然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镜,是你吗?”
那道身影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脸还是模糊的,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哭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白花轻轻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点。
花落在门槛上,没有消失,也没有爆炸,就静静地开着。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崩塌,也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苏醒——两条原本对立的数据流缓缓靠近,像两条河终于找到了交汇的出口。
它们还没合在一起,但不再冲撞。
沈砚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上来。不是系统激活,也不是判官启动,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信任。
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意识已经开始发沉。强行维持链接的代价太大了,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有铁锈味。
但他笑了。
“你看,”他喃喃地说,“她一直都在等你叫她名字。”
岑昭华跪坐在门内,看着那朵花,手指一点点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砚闭上眼,低声说:“下次见面,带盆真花吧。别用修眉刀剪了,用手摘叶子也行。她应该更喜欢那种温度。”
他话说完,整个人向下滑去。
意识像断电的屏幕,一格一格黑下去。
最后一秒,他听见她说:
“她叫镜……可她也是我。”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血从鼻腔流下来,滴在虚拟地面,晕开一小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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