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蓝光刚转成猩红,那抹暗红还没来得及跳第二下,金属门就被一股力道从外推开。不是炸开,也不是滑动,就是被人硬生生掰开了半寸。
岑昭华站在门口,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沈砚。右手还贴着通道接口,手指蜷着,像抓着最后一根电线。整个人歪在地上,脸色发灰,嘴唇干裂,血从太阳穴往下流,混着冷汗,在脖子上画出几道黑线。
终端屏幕闪着红光,脑波曲线乱成一团毛线,峰值已经冲到97%,再往上就是不可逆损伤。
她没说话,直接关掉警报系统。警铃一停,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设备低频嗡鸣。
她从袖口抽出一根细线,连上自己手腕上的微型终端,然后把青铜发簪拔下来,插进墙边的隐蔽接口。动作很稳,像是做过一百遍。
“静默协议启动。”
她低声念了一句,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半透明界面。上面全是滚动的数据流,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她盯着其中一段频率,眉头一皱。
判官系统的残片还在沈砚脑子里乱撞,像碎玻璃扎进神经。
她蹲下来,靠近他。伸手想碰他手腕,结果他整条手臂猛地一抽,肌肉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抗拒接入。
她不意外。这种状态下的大脑会把所有外来信号当成攻击。她换了个方式,把发簪轻轻放在他耳边,指尖敲击簪身,发出一段节奏——滴、滴滴、滴——
二进制编码:**。
沈砚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继续敲,节奏不变,像是某种摩斯密码。同时嘴里哼起一段旋律,调子歪的,但能听出来是《国际歌》的副歌部分,被改成了儿歌节奏。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声音很轻,像哄小孩。
沈砚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拉长。右手五指松了一点,没再死死抠住接口。
机会来了。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盒子,打开后露出几根纳米针头。这是她私藏的“神经耦合仪”,没备案,也没经过审批,纯粹是实验室里的野路子设备。
她掀开沈砚后颈的衣领,找到脑机接口位置。那里皮肤发烫,血管凸起,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
她把冷却凝胶涂上去,针头缓缓刺入。
“别反抗,我只借你脑子走个过场。”
话音落,她按下启动键。
嗡——
两人脑波同步的瞬间,沈砚突然睁眼。瞳孔放大,没有焦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不是管理员……”
“我不是。”她说,“我是来修你的。”
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像是疼极了的表情。“修我?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她一边调节频率,一边回,“你妈的病历编号是谁写的?是你自己吧?第一个神经解析脚本的入口密码,是你十五岁那年偷偷塞进医院系统的。你以为没人发现?”
沈砚身体一僵。
“你母亲死于‘系统漏洞’,而你从那天起就开始写补丁。你不是法医,你是清道夫。你验尸不是为了破案,是为了找bug。”
他没反驳,只是喘得更重了。
“你查了多少年?查到岑家三代都在搞意识架构?查到你写的代码,最后进了我的实验系统?”
“闭嘴……”他嘶了一声。
“我不闭嘴。”她声音没变,“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真相断了。”
沈砚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彻底松开接口。整个人往后一倒,全靠她扶住才没摔下去。
“你妈的死亡记录,被加密在第七层协议里。”她说,“而那个协议的密钥,是你童年录音里的一段哼唱。你每次验尸都哼《国际歌》,是因为那是你妈睡前给你唱的最后一首歌,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眼角抽了一下。
她知道,她说中了。
耦合仪的进度条走到60%,反噬代码开始剥离。沈砚的体温降了下来,呼吸平稳了些。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因为我妈也在测试你。”她说,“从你十五岁破解系统那天起,你就进了她的观察名单。她不是要毁你,是要看你能不能突破极限。你每一步,都在她的推演里。”
“包括现在?”
“包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