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砚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应该知道周溟临死前说了什么。”
那人动作停了一下。
“‘莫信系统，莫信我’。”沈砚一字一句，“你现在信谁？你自己？还是你脑子里那个别人写的程序？”
那人没说话。
但手抖了一下。
岑昭华抓住机会，迅速调出后台进程。屏幕上跳出一个隐藏模块，黑色符文组成的代码块正在运行，和她见过的所有语言都不一样。
“这不是地球上的编程逻辑。”她低声说，“它……自动生成。”
沈砚凑过去看了一眼，判官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未知神经协议，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他没理。
反而伸手摸向主缆。
“别！”岑昭华拦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信号！”
“我知道。”沈砚盯着那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的手刚碰到缆线，整个实验室突然震动。
地面裂开一道缝，不是水泥碎裂，而是空间本身出现褶皱，像纸被揉了一下。三米外的椅子凭空消失了半截。
“共振生效了。”那人淡淡地说，“现实屏障正在变薄。”
沈砚没退。
他一把扯下颈间银链，塞进控制台的应急端口。判官系统的界面直接投射到主屏，黑底红纹，和对方的黑色符文对峙。
“你用天机阁的老代码冒充审批流程。”沈砚盯着那人，“但你忘了，我手里也有老东西。”
银链通电，系统开始扫描。
三秒后，匹配成功。
【目标操作模式：98.7%吻合——陆维，代码维护者首领，前神经科学家】
沈砚抬头：“原来是你。陆维。”
那人沉默几秒，终于摘下面具。
一张疲惫的脸露出来，眼袋很深，头发几乎掉光。他看着沈砚，眼神复杂。
“你查不到我的记录。”他说，“因为我自己删的。”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岑昭华问。
“我不是帮它们。”陆维看着装置，“我是想阻止更大的灾难。你们以为这是入侵？不，这是救援信号。外面的世界已经在崩塌，只有接上这个频率，人类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就拿十万人做实验？”沈砚冷笑。
“牺牲是必要的。”陆维语气平静，“你以为你验的每具尸体，都是自然死亡？很多人的大脑，早就被旧系统的漏洞腐蚀干净了。”
沈砚拳头握紧。
他知道陆维说的是真的。那些无法解释的脑萎缩病例，那些莫名的精神失常，他查过，找不到原因。
但现在，答案摆在眼前。
“你可以报警，可以研究，可以公开。”岑昭华声音发颤，“为什么要偷偷启动归零协议？”
“没人会信。”陆维看着她，“就像你现在也不信我。”
装置嗡鸣越来越强，天花板开始扭曲，灯光拉长成丝线。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可能是某层楼的空间结构出了问题。
沈砚知道不能再拖。
他一把抓起主缆，准备硬拔。
陆维抬手，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晚了。”他说，“信号已锁定，三分钟后全球同步。”
沈砚冲上去。
岑昭华同时扑向控制台。
陆维站在原地，不动。
红光笼罩整个实验室，空气像水一样波动。
沈砚的手离缆线还有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