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彻底停了。
沈砚还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抓着记录仪的边角,指节发白。他没动,眼睛盯着控制台屏幕——那上面原本跳动的数据流现在一片漆黑,只有右下角闪着一个红字:“ERROR”。
成了。
他刚想喘口气,头顶的灯突然全灭。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像钢针直接扎进太阳穴。红光从天花板一圈圈扫下来,照得人脸一阵阵发紫。
“靠!”沈砚骂了一声,耳朵嗡嗡作响,“这玩意儿是装了自爆按钮吗?”
岑昭华靠着墙,手里断簪还在冒烟。她抬头看了眼通风口,纳米粉尘已经开始往下飘,细得看不见,但皮肤接触的瞬间会有种黏腻感。
“不是自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是清剿协议启动了。”
“啥意思?”沈砚转头看她。
“意思是咱们现在不是在搞破坏。”岑昭华冷笑,“咱们已经是系统认定的‘高危入侵者’,接下来所有安保机制都会自动追杀我们。”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咔!咔!咔!
七道防爆门依次落下,每一道都厚达半米,合金材质,外面还有电磁锁加固。维修井那边的管道也“轰”地一声被熔焊封死,连条缝都没留。
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完全动不了,皮肤发黑,像烧焦的电线皮。右手还能用,但抖得厉害,刚才那一波反噬还没过去。
“你那边还能调数据吗?”他问。
岑昭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收缩了一下。“鬼车过载了,离线模块勉强能撑三分钟。够我投个三维图。”
她掌心一翻,一道微弱的蓝光射出来,在空中画出整个实验室的结构模型。两条竖井还亮着绿光,是唯一没被完全封锁的路径。
“这两条路能通到B区设备间。”她说,“但三分钟后惰性气体会灌进来,到时候别说跑,呼吸都困难。”
“三分钟够了。”沈砚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断裂的金属片,塞进腰带里当武器,“你走哪边?”
“左边。”她说,“右边有监控探头,刚被激活。”
“行。”沈砚点头,“我掩护你。”
“你掩护?”岑昭华瞥他一眼,“你现在走路不摔跤就不错了。”
“少废话。”沈砚咧嘴一笑,“法医又不是靠手吃饭,我脑子还好使。”
岑昭华没回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簪残片。符文裂得更厉害了,血迹干了,边缘发黑。她咬破嘴唇,把血重新抹上去,指尖一弹,符箓微微亮了一下。
“还能撑一次。”她说。
“够了。”沈砚活动了下脖子,“这次换你跑,我断后。”
“你断后就是送死。”岑昭华冷声说,“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我才要断后。”沈砚看着她,“你比我年轻十岁,恢复快。我要是倒了,你还能逃。我要是让你倒了,咱俩全得交代在这。”
岑昭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真是个疯子。”
“你也一样。”沈砚说,“不然不会一个人扛这么久。”
警报还在响,红光不停闪烁。远处的机械履带声越来越近,地面都能感觉到震动。
岑昭华深吸一口气,抬手把断簪别回头发里。“那就边打边走。”
“走!”沈砚一把推开控制台前的椅子,挡在通往主通道的门口。
岑昭华立刻冲向左侧竖井。她的脚步很稳,虽然脸色发白,但节奏一点没乱。经过沈砚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三分钟,别死。”
“我还不想死。”沈砚回她,“我妈死得太冤,我得替她多活几年。”
岑昭华没再说话,钻进了竖井。
沈砚转身盯着主通道。那里漆黑一片,只有红光扫过时才能看清轮廓。他右手摸了摸腰间的金属片,左手垂着,像条废掉的绳子。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精神透支,神经烧伤,判官系统沉寂,连最后那点电磁残留都耗尽了。他现在就是个重伤员,靠一口气吊着。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岑昭华就没机会了。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把记录仪残骸放在脚边。屏幕还亮着,电量1%。他长按侧键,把最后一点数据导出来,存进本地缓存。
万一他死了,至少这些东西还能用。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
咔!咔!咔!
是巡逻机器人的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