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脚踩进坡道,热浪直接糊在脸上。防护服外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皮肤在脱水。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裂了条缝,边缘发黑。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信号格空着。
“石墨烯开始碳化。”岑昭华在他身后说,“再升十度,这玩意儿就成铁皮罐头。”
沈砚没回话,把终端关了机。左手伸进背包摸出散热片,撕开防尘膜贴在壳子上。他蹲下来,用手指顺着散热槽刮了几下,灰尘混着焦味飘出来。
“你这操作……是拿命赌系统重启?”她问。
“不是赌。”他敲了敲外壳,“我写的底层驱动,死不了。”
代码是他十五岁那年编的,老得能进博物馆,但够稳。他闭眼回忆协议结构,手动调出缓存区的原始参数,改写隔热层响应逻辑。
三分钟后,防护服背部嗡了一声,温度读数从六百一十三降到五百八十九。
“动态脉冲模式生效。”他说,“撑不了太久,够走完前段。”
岑昭华点头,往前挪了半步。手杖尖端点地,钛合金撞上矿渣发出脆响。
两人继续往下。坡道越来越窄,头顶岩壁出现龟裂纹,红光从缝里渗出来。空气黏在喉咙里,吸一口像吞铁锈。
走到七十米处,前方突然喷出一股白雾。
“蒸汽!”她喊。
沈砚反应更快,一把拽她后退。热流擦着肩膀过去,防护服袖子瞬间鼓起,冒出焦烟。
“导电!”她迅速切断脑机接口电源,“地面湿了,别碰墙!”
他趴在地上,摸了把脚边的水。滚烫,还带静电。指尖麻了一下。
“周期性喷发。”他说,“听着。”
两人静下来。五秒沉默,然后“嗤——”的一声,又是一股蒸汽冲出。
“七秒间隔。”他数着,“每次持续两秒。”
岑昭华抬头,“前面三米有承重梁凹槽,能借力跳过去。”
“你先?”
“不行。你左臂伤着,落地不稳会滑下去。”
他咧嘴,“你还记得啊。”
“忘不了。”她说,“上次你摔那一跤,报销单多写了三百。”
他笑了一下,摘下银链塞嘴里咬住,双手撑地往前爬。耳朵贴地听动静,等到喷流结束的瞬间,猛地起身冲刺。
一步,两步,第三步蹬上凹槽,翻过湿滑区。
他刚站稳,身后传来同样的动作声。回头一看,岑昭华也跃了过来,手杖卡在岩缝里没拔出来。
“掉了。”她说。
“人没事就行。”他喘着,“回头捡。”
她没说话,只拍了拍肩上的灰。发簪歪了,头发散了一缕下来,被热风贴在额头上。
继续走。
到一百五十米处,氧气罐开始报警。提示音短促,红灯闪个不停。
“压力阀卡了。”沈砚摸了摸接口,“热胀导致密封失效。”
“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消耗,四十七分钟。”
“不够。”她说,“下面还不知道要走多远。”
他拆下背包里的干扰器,打开外壳。电池组还有残余电压,指针在零点二左右晃。
“试试这个。”他把电池接到防护服备用电路,“冷却系统还能救一下。”
接线完成,背部风扇重新启动。低温气流绕着脊椎走了一圈,脑子清醒了些。
“你真敢接。”她说。
“不敢也得干。”他收好工具,“总比缺氧晕过去强。”
又往下走了二十米,通道突然变陡。前方是个垂直下降段,锈迹斑斑的金属梯通向黑暗。
沈砚试了第一级。横档松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滑。他伸手抓墙,掌心蹭过岩石,火辣辣地疼。
岑昭华立刻拉住他手腕。
“抓紧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