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蓝光猛地一跳,像是活物睁开了眼。
沈砚手还没收回来,终端就炸了警报。红字在屏幕上狂闪:【外部程序入侵——目标:岑昭华加密库】。
他手指一划,直接切断连接。可抬头时看见岑昭华脸色不对劲,她站在原地,指尖发抖,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了?”他问。
“我的研究……被标记了。”她说,“有人在删它。”
话音刚落,头顶的荧光从青灰转成猩红。墙皮开始剥落,不是碎屑,是整片整片往下掉。露出后面的金属骨架,上面爬满液态代码,像水一样往上流,反着重力走。
“数据倒灌。”沈砚盯着那股黑流,“这地方要塌了。”
岑昭华已经打开神经架构图谱,投影在空中。一条红线直冲她的核心模块——那是她三年前建的意识防火墙,能挡住大部分精神操控攻击。
现在,那堵墙正被一个叫“修复程序v7”的东西一点点啃掉。
“陆维干的。”她说,“他早在我系统底层埋了权限后门。”
“所以他刚才那句话不是警告,是通知。”沈砚冷笑,“通知我们——他已经动手了。”
地面开始震。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监控画面自动弹出,城市多个建筑出现错位,一栋写字楼偏移了三米,压垮了地铁口。
现实正在被改写。
“不能让他继续。”岑昭华咬牙调出备份协议,“还有离线节点,我可以——”
“没用。”沈砚打断她,“整个虚拟修真网都被接管了。你看这个。”
他把终端翻过来。屏幕黑着,但边缘泛起一圈蓝纹,像病毒蔓延。
“系统自净机制启动了。任何外来数据都会被当成异常清除。”
岑昭华愣住:“也就是说……我自己的程序,也会被当成垃圾删掉?”
“对。”沈砚摸了下脖子上的银链。它烫得吓人,还在剧烈震动。
下一秒,暗黑界面自己弹了出来。符文悬浮旋转,中间一行字闪烁:
【检测到高危意识篡改行为】
【是否启动【疑罪回溯】?】
沈砚没犹豫,点了“是”。
剧痛瞬间炸开。太阳穴像被人拿锥子钻,眼前画面乱闪——医院病房、母亲的手垂下来、监护仪变红、周溟站在门口笑、岑昭华背影在密室敲代码……
记忆碎片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他的,哪段是别人的。
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沈砚!”岑昭华想扶他,但他抬手拦住。
“别碰我……正在回溯……”
视野里全是撕裂的画面。他拼命集中注意力,找那个关键节点——岑昭华操作的最后一刻。
找到了。
她坐在终端前,手指飞快输入一组八位符文密钥。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然后按下回车。
系统弹窗:【母体镜像激活失败——权限不足】。
紧接着,整个界面开始崩解,数据化作灰烬消散。
就是这一刻!
沈砚咬破舌尖,强行稳住意识,把这段记忆截下来,打包压缩,通过脑机短波传出去。
“接着!”他在心里吼。
岑昭华猛地一颤。一股信息流直接冲进她大脑,像是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一段视频。
她闭上眼,几秒后睁开。
“原来……密钥还能这样用。”她低声说。
沈砚瘫在地上,左太阳穴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流到下巴。防护服袖口破了个洞,凝胶外漏,沾了灰。
“你撑得住吗?”她蹲下来问。
“死不了。”他喘口气,“只要脑子还能转。”
天花板咔咔响。裂缝重新生成,比之前更大。一道道蓝红交错的光流从上面漏下来,像电流在空气里游走。
“修复程序全面运行了。”岑昭华站起身,“它不只是删我的研究……它在重构整个系统规则。”
“那就让它重构。”沈砚撑着墙站起来,抹了把脸,“但我们得留下点东西。”
“什么?”
“证据。”他说,“下次启动判官的时候,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岑昭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敢说。”
“我说真的。”他靠在门边,“你听着——如果我倒下了,就把这段记忆上传到公共信道。不管谁收到,都能看到陆维干了什么。”
“你就不怕泄露你的系统?”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