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碍者？”沈砚怒了，“你说谁是阻碍者？你老婆死的时候，是谁在医院系统里改了用药记录？是你自己！你还记得她的遗言吗？她说‘让我自己选怎么走完最后一程’——可你没给她这个机会！”
空气瞬间凝固。
陆维的投影猛地晃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过你十五年前的医疗日志。”沈砚盯着他，“你妻子死于神经退行性疾病，你当时是主治医生。但她拒绝接受强制镇静治疗，要求保留清醒到最后。你答应了，可半夜还是改了药方。”
“那是为了减轻痛苦！”
“不。”岑昭华接话，“是为了控制。你无法接受她以自己的方式死去。就像你现在，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以自己的方式运行。”
投影剧烈抖动起来。
“你们懂什么！”陆维吼道，“我花了二十年研究神经代码，就是为了防止人类陷入混乱！可你们呢？放任系统自我演化，制造出江临、赵枢、宋启这样的怪物！你们才是灾难的源头！”
“所以我们才要修正。”岑昭华冷静地说，“而不是毁灭。”
“修正？”陆维冷笑，“等你们修完，现实早就没了。”
他说完，远处又一座大楼开始分解，砖石化作光点升腾而起。
【修复中……进度：19%】
沈砚看着那一幕，突然笑了。“你知道判官系统为什么只给我三次机会吗？”
陆维没回答。
“因为它知道，真正需要判断的不是案子。”沈砚抬眼，“是人心。而你的心，早就被判死刑了。”
“判官？”陆维嗤笑一声，“那个残缺的辅助程序？它救不了任何人。”
就在这时，沈砚脖子上的银链突然震动。
眼前浮现一行字：
【剩余使用次数：1】
他没动，只是把钢筋换到左手，右手指向天空裂缝。
“你说它是残缺的？可它至少还知道什么叫选择。而你——你连试都不敢试。”
陆维的投影缓缓后退，声音变得冰冷：“你们阻止不了我。十三秒一次，城市会一块块消失。直到最后一个自由意识被清除。”
“那你最好算准时间。”岑昭华冷冷地说，“因为下一次崩塌前，我们会找到你。”
“来找我？”陆维笑了，“我等着。”
投影消散。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他知道判官只剩一次机会。
用了，可能当场脑死。
不用，现实会彻底崩完。
岑昭华跪坐在地，指尖在空气中快速滑动，一行行反向追踪代码浮现出来。她额头冒汗，发簪歪斜，但手指没停。
“信号锁定了。”她说，“他藏在B7层，独立供电，但有个弱点——每十三秒要同步一次外部时间戳。”
“够了。”沈砚站直身体，“我们还有时间。”
他抬头看向裂缝深处，那里依旧漂浮着代码碎片，一闪，一灭。
十三秒一循环。
他握紧钢筋，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血滴落进去，瞬间被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