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高一点！”岑昭华喊。
“已经……到极限了！”他吼。
“那就钻！”
她先弯腰穿过，转身拉他。沈砚勉强抬起腿，膝盖蹭在金属边缘，防护服撕裂一道口子。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外面的风猛地扑过来。
城市边缘的夜空灰蒙蒙的，远处高楼只剩残影，天际线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像被人用刀划破的幕布。裂缝边缘泛着幽蓝光晕，缓慢蠕动，仿佛还在扩张。
沈砚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冷风吹得他脸颊发麻，血腥味混着铁锈在嘴里弥漫。
“出来了……”他低声说。
“出来了。”岑昭华站在他旁边，终端持续扫描环境数据，屏幕上跳动着紊乱的波形图。
“装置炸了，程序也毁了。”沈砚撑起身子，靠在断裂的高架桥墩上，“可这玩意儿还在长。”
“因为它不是程序造的。”她盯着裂缝，“是系统底层协议被撕开的结果。”
“那怎么办？”
“找根源。”她说，“只要现实锚点还在，就有机会修复。”
沈砚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猜到了。”她点头，“但没想到这么快。”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问，“是警队顾问，还是……幕后操盘手？”
岑昭华没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眼终端，又抬头望向天空。
裂缝深处，一道微弱红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信号。
“它在回应。”她喃喃。
“什么在回应？”
“我们的逃亡。”她声音很轻，“每一次突破封锁，每一次破解系统，都在给它喂数据。”
沈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咱们拼命跑出来，其实是帮它完成了最后一道验证？”
“有可能。”她说，“也可能……这才是开始。”
他靠着桥墩，慢慢滑坐到地上。右腿伤口渗出血，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我现在连站都费劲。”他说，“你说咱们还有时间？”
“有。”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只要你还能想，还能判断，就还有时间。”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情了？”
“我一直这样。”她淡淡说，“只是你从来不信。”
远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移动。地面微微震颤，几块碎石从高架边缘滚落。
岑昭华迅速打开终端，调出区域热感图。画面中，多个红点正从实验室方向扩散，呈扇形向外搜索。
“他们没放弃。”她说。
“当然不会。”沈砚摸了摸颈间的银链，“我们可是亲手砸了他们的核心服务器。”
“接下来去哪儿？”
“不去哪儿。”他抬头看天，“就在这儿。等你知道的东西足够多，藏都没用。”
她没说话，只是把终端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段加密日志，标题只有两个字：【母体】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