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黑屏的瞬间,沈砚一把将电池抽了出来,手指在接口边缘划出一道血痕。他甩了甩手,把血珠弹到地上。
“断干净了?”岑昭华盯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
“物理隔离,它进不来。”他把电池塞回口袋,“但下次不一定这么快。”
苏梨靠在墙边喘气,发卡闪了两下,彻底熄了。她抬手摸了摸头,声音有点抖:“那是‘镜’的指令……他们知道我们在哪。”
“那就别在这待着。”沈砚撑着膝盖站起来,腿上的布条已经渗出血丝,“钻地车在旧基地东库,走得到。”
岑昭华看了他一眼:“你这状态能开机?”
“不能也得能。”他活动了下肩膀,“裂缝还在呼吸,等我们商量完利弊,地壳都塌一半了。”
苏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程序……还没写完。”
“那就边走边写。”岑昭华拎起主机,“维修站有备用电源,路上接。”
三人没再说话,踩着碎石往东边走。风从裂缝方向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味。远处城市的警报声停了,电力恢复的绿灯在废墟里零星亮起,像谁眨了眨眼。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废弃科研基地地下车库。
钻地车停在最里面,外壳蒙着灰,像一头冬眠的金属兽。沈砚拍了拍驾驶舱门,锁扣咔地弹开。
“十年没动过。”他拉开操纵杆检查,“油压正常,钻头液压没漏,电源指示灯亮着——运气不错。”
“别高兴太早。”岑昭华打开侧舱面板,翻出一叠纸质日志,“上次运行是七年前,最后一次下潜到地壳底层,回来时导航系统全烧了。”
“因为辐射?”苏梨抱着主机蹲下。
“不全是。”沈砚插上外接终端,“那时候地核信号还不稳定,现在更糟。我们要进去的这段路,十年前还是实心岩层,现在……”他调出地质图,“空了三分之一。”
岑昭华眯眼:“被人挖了?”
“不像。”他指着波形图,“是自己塌的,像是内部被什么东西吸空了。”
空气静了一瞬。
苏梨小声说:“会不会……和母体有关?”
“不是会不会。”沈砚启动预热程序,“是早就有关。我们查的每一起意识失控案,源头频率都能追溯到地底。只是以前没人敢往下想。”
岑昭华输入工牌密钥,闸机发出吱呀声,缓缓开启。
“进去再说。”
钻地车启动时震了一下,仪表盘陆续亮起红黄绿灯。沈砚坐在主驾,左手扶方向盘,右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岑昭华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便携扫描仪。苏梨缩在后舱,把主机接进车载系统。
“Phoenix-Shield加载进度30%。”她敲着键盘,“电力不太稳,编译容易中断。”
“我来供电。”沈砚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黑色电池,“神经接口用的,输出稳定。”
“你留着应急!”岑昭华回头。
“我现在脑子好着。”他笑了笑,“死不了。”
电池接入主机,屏幕蓝光一闪,编译速度立刻提了上去。
“你当年写的底层协议,不该有这种漏洞。”他盯着那段冗余代码,“除非是后来加的。”
岑昭华放大结构图:“这段加密逻辑……和母亲后期植入的安全锁很像。”
“她在防什么人?”
“不知道。”她摇头,“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人真会下到地核。”
苏梨突然出声:“我剥离了自毁模块,但防护层得实时校准。一旦进入高辐射区,程序会自动调整屏蔽频率。”
“能撑多久?”
“看情况。”她咬唇,“如果地核共振频率持续变化,最多六小时。”
“够了。”沈砚推上动力杆,“只要找到源头,拍个照都能回去吹牛。”
钻头开始旋转,低沉的嗡鸣震动整个车身。
前方岩壁裂开一道缝,钻地车缓缓推进。温度计数值迅速上升,从28跳到65,又跳到91。
“岩层导热异常。”岑昭华盯着扫描仪,“不是自然升温,是某种能量在传导。”
“像电流?”苏梨问。
“比电流复杂。”她调出波形,“这频率……和裂缝边缘的神经代码完全一致。”
沈砚没说话,手动切换了导航模式。
自动驾驶已经失灵,地图显示前方一片空白。雷达反馈出奇怪的密度读数——有些地方显示为实心,实际钻头却穿了过去;有些看起来是空洞,却撞上坚硬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