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落下的瞬间，沈砚正在地下通道拐角处停顿了一下。他没继续往前，而是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道白光穿透工厂屋顶的破洞，像一根钉子，直直插进地面。
他知道，暴露了。
耳机里传来岑昭华的声音：“别去中继站了，直接回主控区，他们已经锁定了位置。”
沈砚没回话，手指在耳后接口一划，切断所有外接信号源。他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看到的未来十秒画面像刀刻一样留在脑子里。他现在不能出错，一次都不能。
他调转方向，沿着应急管道往回跑。脚步声在空荡的金属走廊里回响，但他根本顾不上隐蔽。时间在跳，71:58:23变成71:57:40，每一秒都在倒数死亡的节奏。
主控室里，岑昭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极快。她把青铜符箓完全嵌进发射器外壳，咔的一声卡死。屏幕上原本闪烁的【你准备好了吗？】字样被强制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加密协议框。
“回响之茧”已加载，就差最后验证。
苏梨蹲在备用终端前，手心全是汗。她的芯片还在发烫，像是被人从远处盯着看。她咬了下嘴唇，把童年记忆片段拖进诱饵数据包，点击上传。
进度条开始走。
“信号模拟完成百分之六十。”她低声说，“再有三十秒就能骗过初级识别。”
“够了。”岑昭华盯着监控画面，“只要让他们以为这里有高纯度载体接入就行。”
她话音刚落，终端突然震动一下。右下角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移动信号源】
【目标：地下三层东侧】
【类型：未知生物波】
“是冲我们来的。”苏梨声音有点抖，“不是无人机，是活体信号。”
岑昭华眼神一沉，“说明他们派了人进来。”
“那就别等了。”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一脚踹开防爆门，肩上的发射器还沾着灰，“先把陷阱布好，来一个抓一个。”
他走到墙边，从工具包里掏出三枚微型电磁脉冲装置，贴在三个不同方向的墙体接缝处。每个装置都带有时钟芯片，设定延时八分钟触发。
“交叉封锁区建好了。”他说，“等他们走进范围，这片区域的电子设备全得瘫痪。”
岑昭华点头，“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回响之茧’随时可以启动，但一旦开启，整个系统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那就让它看。”沈砚冷笑，“让它以为我们正准备逃跑。”
他摘下颈间的银链，链条上刻着一串二进制代码。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是判官系统残留波动的唯一物理载体。他把银链缠进主电路板，焊死接口。
“这玩意儿能当诱饵用。”他说，“系统要是真想找‘判官’，就得先来找我。”
苏梨看着那一幕，忽然开口：“万一……他们发现是假的怎么办？”
“那就打。”沈砚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我不怕打架，就怕没人敢来。”
岑昭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发射器的启动键上。她的呼吸很轻，意识频率已经降到最低，避免被远程扫描捕捉。
“苏梨，切换诱饵信号输出模式。”她说，“用最高频段广播，假装正在进行深层同步。”
“明白。”苏梨快速操作，“现在他们看到的画面，应该是一个高纯度载体正在接入系统。”
“很好。”岑昭华盯着屏幕，“接下来，等鱼上钩。”
沈砚走到窗边，透过铁网看向外面。天空阴沉，没有云，也没有风。那种安静让人更紧张。
他摸了摸太阳穴，那里又开始刺痛。这不是判官要启动的征兆，而是某种预警。
“他们快到了。”他说，“不超过五分钟。”
岑昭华迅速调出热成像图。地下通道入口处出现两个红点，正以极慢的速度向主控区靠近。步伐稳定，没有慌乱，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是普通巡检。”她说，“是清道夫级别的行动单位。”
“林默？”苏梨问。
“不确定。”沈砚眯眼，“但不管是谁，敢进来就得留下点东西。”
他走到电磁脉冲装置旁，手动校准了触发角度。三台设备形成三角锁定，只要目标进入中心区域，就会被瞬间断网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