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了又亮,林默刚落地就察觉不对。
他右手一抖,那发光装置被钳子砸中,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没去捡,反而抬起左手挡住右脸,嘴里哼起一段断断续续的童谣。
沈砚盯着他,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电磁脉冲枪。
“你来得正好。”他说,“省得我去找。”
林默左脸还在笑,右脸烧伤处却渗出黑色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那液体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在腐蚀金属。
岑昭华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回响之茧”的干扰波形突然反转,开始向外发送一段高频信号。
“诱饵启动。”她说,“高纯度载体同步中。”
苏梨不在现场,但她的备忘录数据包还在运行。监控画面里,林默的热成像轮廓瞬间被标记为【目标优先级:S级】。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可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三台电磁脉冲装置埋在墙缝里,呈三角锁定。只要他再进五米,就会触发交叉封锁。
沈砚没动,只是把银链从电路板上扯下来,重新挂回脖子。这玩意儿刚才冒了一阵蓝光,现在又暗了。
“判官系统残留波动。”他说,“他们最爱追这个。”
林默停了一下,镜片折射出多重影像,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人。
沈砚抓住机会,甩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贴在地上。那是声波诱饵,模拟的是脑机接口被入侵时的频率震颤。
“滴——”
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林默猛地转头看向声源,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就在这一瞬,岑昭华按下回车键。
“回响之茧”逆向反馈启动。
主控台中央的投影突然亮起,显示一个虚拟接入界面,上面跳着【深层同步进度:78%】。
林默眼神变了。
他低吼一声,冲向主控台——正正踩进了封锁区中心。
“砰!”
空气嗡鸣,三台装置同时激活。电流在空中拉出细小的电弧,所有电子设备闪了一下屏。
林默的身体剧烈晃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戴的棱镜眼镜“咔”地裂开一道缝,视野扭曲。
“通讯切断。”岑昭华说,“反向追踪开始。”
外部监控显示,原本朝工厂逼近的几架无人机突然改变航线,在空中打转,像是失去了指令源。
沈砚这才松了口气,举起脉冲枪对准林默。
“你们……搞不懂……”林默喉咙里挤出声音,左右两边的脸表情完全不同,“他在等……信号中断……才会出手……”
“谁?”沈砚问。
林默没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只手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血液倒流。
岑昭华盯着屏幕,眉头皱紧。“他在自毁程序,想清空记忆数据。”
“那就别让他清。”沈砚一步上前,把银链塞进主控台侧边的接口槽。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是唯一能短暂模拟判官波动的物理载体。
机器嗡了一声,自动读取代码。
林默突然抬头,直勾勾看向沈砚。
“你不是系统选中的。”他说,“你是它逃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跪了下去,肩膀抽搐,像是体内有两个意识在打架。
岑昭华迅速调出神经波形图,发现他的脑频正在分裂成两个独立频道。
“镜人格要醒了。”她说,“趁现在,抓信号源。”
沈砚点头,打开脉冲枪的锁定模式,瞄准林默后颈。
那里有个微型植入体,正不断发射加密信号。
“最后一道防火墙。”他低声说,“破了它,就能看到背后是谁在操控。”
岑昭华双手在键盘上狂敲,启动数据剥离程序。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乱码,很快拼出一个IP地址段。
“不是本地服务器。”她念出来,“坐标指向……地下七层?可这里只有五层。”
“假地址。”沈砚冷笑,“老套路,用废弃地铁线做跳板。”
“但信号强度是真的。”岑昭华继续刷数据,“而且每隔三分钟会刷新一次认证密钥,说明对方一直在线。”
沈砚盯着林默,忽然问:“你是被人放进来的是不是?”
林默嘴角抽动,没否认。
“他们知道我们会启动‘回响之茧’,所以提前安排你来接收信号。”沈砚转头看岑昭华,“这不是围剿,是反监听。”
岑昭华脸色一沉。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