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右手还在发烫,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像电流在骨头缝里钻。他低头看,整条手臂都泛着幽幽的冷光,皮肤下的纹路一明一暗,跟心跳同步。
头顶那艘飞船悬在云层裂口下,黑得不反光,边缘一圈暗红,像烧透的铁皮。底部的红灯转着圈扫地,频率稳定,不急不躁。
“它不是来找麻烦的。”沈砚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来找东西。”
岑昭华蹲在半塌的水泥墙后,手指按在屏蔽匣上,眉头没松。“你感觉到了?”
“它冲我打招呼了。”他抬起右手,“两个字——‘找到’。直接塞进脑子里的。”
苏梨缩在两人中间,终端抱在怀里,屏幕闪着乱码。“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成了活体信标?还是说你已经被远程开机了?”
“差不多。”沈砚活动手腕,肌肉抽了一下,“我不是被感染,是被激活了。这水晶要的是能解码的人,还得懂神经结构。全城就我一个符合条件。”
岑昭华盯着他看了两秒,“所以你不是目标,是钥匙。”
“对。”他点头,“它们要的是完整的接口,不是碎片。要是我现在把它砸了,它们只会换个地方继续找下一个,直到把所有人都筛查一遍。”
苏梨打了个寒颤,“那我们岂不是……主动送上门?”
“不。”岑昭华突然站起身,从腰侧抽出一根细长金属棒,往地上一插。青铜发簪触地瞬间,一圈微弱的波纹扩散开,像是空气被轻轻搅动了一下。
“静默区建好了。”她说,“十分钟,够我们说话。”
三人靠墙坐下。远处废墟里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金属摩擦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先定方向。”岑昭华看着沈砚,“你是载体,但不代表你要当靶子。我们可以反过来用它。”
“怎么反?”苏梨问,“我们现在连它的通信协议都摸不清,更别说反向注入了。”
“但它在扫描。”沈砚用左手敲了敲终端,“信号有规律,重复性强,说明它在等回应。只要我们模拟出匹配的反馈波形,就能让它以为找到了目标。”
“然后呢?”苏梨抬眼,“引它下来?它要是真降落地面,咱们仨还不够它一脚踩的。”
“不下地。”岑昭华说,“我们让它把数据通道打开,然后塞点‘礼物’进去。”
沈砚咧了下嘴,“你是想拿它当跳板,反向入侵主控系统?”
“不然呢?”她看着他,“你手里的水晶是它的一部分,只要连接建立,就能顺着信号链往上爬。就像寄生虫钻进宿主大脑。”
苏梨愣住,“可我们没有足够的算力支撑逆向解析啊!备用终端最多撑五分钟,屏蔽匣的能量也快见底了。”
“不用太久。”沈砚低头看自己发光的手,“它每次扫描都会释放一次同步脉冲,间隔三十七秒。我们就抓那一瞬间,把预埋程序送进去。”
“成功率多少?”苏梨问。
“不知道。”他说,“但总比被人追着跑强。”
岑昭华点头,“那就干。现在缺的是安全节点和临时服务器。最近的可用设施在哪?”
沈砚眯眼看向北边,“前面三百米有个废弃科研站附属仓库,以前做过电磁兼容测试,墙体带屏蔽层。虽然年久失修,但结构还在。”
“走。”岑昭华收起发簪,“趁它还没调集更多无人机。”
三人贴着残垣断壁前进。风卷着灰扑在脸上,远处机械移动的声音多了起来,不止一处。
走到仓库门口时,沈砚右臂猛地一震,蓝光骤亮。
“怎么了?”岑昭华回头。
“信号增强了。”他咬牙,“它发现我们停留时间太长,正在加大扫描功率。”
“快进去!”
门是半塌的合金推拉门,卡在轨道上。沈砚用左肩顶开一条缝,三人挤了进去。
内部空间还算完整,角落堆着几台老式服务器机柜,外壳锈迹斑斑,但接地线还连着。墙上有个配电箱,指示灯居然还亮着绿灯。
“居然还有电?”苏梨瞪眼。
“应急供电系统。”沈砚走到控制台前,拍了下灰尘,“可能是地下电缆没断。”
岑昭华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干扰阵列模块,固定在房间中央。“启动静默屏障,范围五米。你们抓紧时间干活。”
苏梨打开终端,接入屏蔽匣残余能量,开始提取水晶发出的基础波形。屏幕上跳出一串串跳动的频率曲线。
“信号很复杂,但有周期性。”她快速操作,“像是某种加密握手协议。”
“给我看。”沈砚坐到她旁边,左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命令。
每输入一行代码,右手就抽搐一次,蓝光跟着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