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那点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动。他想甩开，可手指僵得不听使唤。
“别愣着！”岑昭华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文职顾问。她肩膀上背着屏蔽匣，水晶在里面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还在挣扎。
苏梨蹲在地上，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打。“主控重启倒计时九秒……八……我手动切了逃生协议，门还能撑十秒！”
金属门已经开始缓缓下降，边缘闪着红光，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自毁程序启动了。
沈砚咬牙，左手撑地站起来。左肩的伤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右掌心的蓝光越来越亮，指尖开始发麻。
“走！”岑昭华低喝一声，半拖半扛把他往前拉。
三人冲向出口。沈砚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他低头看手，蓝光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下的纹路像电路板一样一闪一闪。
最后一米。
苏梨跳出去的瞬间，身后“轰”地一声，金属门重重合上。紧接着，通道里炸开一连串爆响，火光从缝隙里喷出来。
他们出来了。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着绿光。远处坡道口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色，风吹进来，带着焦味和铁锈的气息。
“咳……”沈砚扶着墙喘气，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岑昭华回头看他，“你怎么样？”
“没事。”他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手……不太听使唤。”
岑昭华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检查屏蔽匣。水晶安静了下来，但匣子表面有些细小的裂纹。
“我们得马上离开。”她说，“基地暴露了，外面肯定有巡逻队。”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滴——”的一声。
红光扫过地面。
一台感应炮台从天花板降下，探头转动，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操。”沈砚抬手摸枪，发现电磁枪还在左手上挂着，保险没关。
岑昭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按了按钮。“干扰器只能撑半秒，你找机会打掉它。”
“明白。”
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就在那一瞬间，干扰器“啪”地弹出一道电弧。炮台顿了一下。
沈砚抬手就是一枪。
“轰！”炮台炸成一团火花，零件砸在地上冒烟。
“走！”岑昭华挥手。
三人贴着墙边前进。刚拐过一辆报废的运输车，前方又响起嗡嗡声。
两台微型侦察机从通风口钻出来，螺旋桨高速旋转，摄像头对准他们。
沈砚单手举枪，瞄准，射击。
“砰！砰！”两架无人机当场坠毁，摔在地上还在抽搐。
“你这准头还行啊。”苏梨一边跑一边说，“就是姿势太难看了，跟打地鼠似的。”
“闭嘴。”沈砚喘了口气，“你行你上。”
“我已经上了。”苏梨举起手机，“正在伪造离线信号包，让系统以为我们还在基地里头自爆呢。”
“能骗多久？”
“最多三分钟。”
“够了。”岑昭华说，“三分钟足够我们冲出去。”
坡道就在眼前。
风更大了。
他们一口气冲上地面，冷空气扑面而来。城市边缘的废墟一片死寂，倒塌的广告牌斜插在路中间，电线垂下来，在风里晃荡。
“呼……总算活着出来了。”苏梨一屁股坐在路边水泥墩上，累得直喘。
沈砚靠着墙站定，低头看手。
蓝光没退，反而更深了。现在整只右手都在微微发光，像是体内装了个小夜灯。
他试着握拳，手指僵硬，像被电流穿过。
“它在往神经里钻。”他说。
岑昭华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心跳正常，血压也稳。但它不是毒素，也不是辐射。”
“那是啥？”苏梨凑过来，“不会是寄生代码吧？我记得文献里提过，有种神经嵌入式程序会通过接触传播……”
“现在不讨论这个。”岑昭华打断她，“先找地方躲起来。”
沈砚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灰白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云中压下来。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