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左手还在动。
键盘被敲得噼啪响，指节发白，像焊死在回车键上。他整个人靠在断墙边，右臂软塌塌地垂着，皮肤泛青，蓝光一闪一灭，像是快断电的信号灯。脑子里那根烧红的针还没拔出来，太阳穴突突跳，每跳一下都扯着神经抽。
但他没停。
“信号稳住了。”苏梨盯着终端，声音压得很低，“最后那架……认证通过了。”
二十架无人机，全部归位。
空中传来刺耳的嗡鸣，十七架残机组成箭头阵型，朝着银灰色飞船直冲而去。金属撕裂空气的声音割得人耳膜生疼。
“护盾频率开始偏移。”岑昭华站在中央，发簪微微震颤，指尖划过半空，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它在调整防御逻辑。”
“那就让它调。”沈砚冷笑，左手猛地一敲，“分批推进，0.3秒间隔，别一起送死。”
命令下达，无人机群立刻散开，呈波浪式逼近。第一梯队刚冲到护盾边缘，飞船底部轰然展开环形炮阵，火光炸裂，三架瞬间被击落。
“北面三架没了！”苏梨喊，“但还有十四架在飞！”
第二波紧随其后，炮火密集扫射，又有五架炸成碎片。残骸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九架。”她咬牙，“还剩九架能打。”
“够了。”沈砚喘了口气，嘴角溢出血丝，“让它们贴近护盾再投弹。”
“可护盾自适应，常规干扰没用。”苏梨手指飞快翻动屏幕，“我们得找到弱点。”
岑昭华闭眼，呼吸放缓。下一秒，她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
“东南角。”她说，“结构缺陷点，和实验室数据一致。”
“那就往那儿砸。”沈砚抓起终端，输入最后一道指令，“苏梨，把屏蔽匣残余算力全切过去，引爆模块手动校准。”
“明白。”苏梨双手操作，额头冒汗，“三枚电磁炸弹，共振频率正在匹配……好了！”
九架无人机猛然加速，在护盾边缘拉出弧线。就在即将被击毁的瞬间，同时投下炸弹。
轰！
整片天空晃了一下。能量罩剧烈波动，裂开蛛网状纹路，警报声从飞船内部传出，低沉急促。
“有效！”苏梨几乎跳起来，“护盾紊乱了！至少需要三十秒重新校准！”
岑昭华喘了口气，发簪微微震颤，血迹顺着簪尾滑落。她转头看向沈砚：“你还撑得住？”
沈砚没抬头，左手还在敲代码。他咳了一声，声音沙哑：“死不了。再来一波。”
他按下回车。
剩余机体迅速重组阵型，准备第二轮俯冲。
就在这时，飞船顶部舱体微动，一道炽白光束开始凝聚，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不对。”岑昭华瞳孔一缩，“它要反击了！”
“那就让它打下来。”沈砚终于抬眼，看着那道越发明亮的光束，嘴角扬起，“我们又不是没扛过更狠的。”
苏梨死死抱住终端，手指不停：“信号链还在，我能维持控制……但一旦光束命中，地面会直接汽化。”
“那就别让它命中。”岑昭华抬起手，发簪指向天空，指尖划动，口中念出一串音节。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频率指令。
空气中泛起微弱涟漪。
“干扰程序压缩完成。”她说，“等它发射瞬间，我会用脉冲包扰乱瞄准系统。”
“你有几成把握？”沈砚问。
“六成。”
“够了。”他咧嘴一笑，“我从来不信什么百分百。”
光束越来越亮，像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十秒倒计时。”苏梨盯着能量曲线，“九……八……”
沈砚左手握紧终端，右手却突然抽搐，蓝光骤然暴涨，比之前更刺眼。
“又来了？”苏梨瞥了一眼。
沈砚没应声。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爬，顺着神经往上，像是另一个意识正试图接管身体。
但他没松手。
“三……二……”
岑昭华闭眼，指尖划出最后一道符文。
“一。”
光束蓄能完毕，猛然射出——
炽白的光柱划破阴云，直冲地面。
就在命中的前一秒，岑昭华睁开眼，发簪剧烈震动，脉冲包同步释放。
空气中炸开一圈无形冲击波。
光束轨迹微微偏移，擦过废墟边缘，将一座混凝土塔楼瞬间汽化，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