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刚黑下去三秒，沈砚的手就按在了重启键上。
“别。”岑昭华声音压得很低，“断电才切干净。”
“我知道。”他没松手，“但数据残片还在缓存区，不抢出来，下次连痕迹都抓不到。”
她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终于点头：“五秒，多了你自己负责。”
沈砚敲进一组指令，主机嗡地一声重新启动。日志抓取进度条跳到78%时卡住，他又补了行底层命令，界面猛地刷新，跳出一段加密编码——正是那句【欢迎加入共识体】的原始神经脚本。
“果然是诱导式注入。”他眯眼分析波形，“不是病毒，是邀请函。它让你自己开门。”
“所以守界者必须更狠。”岑昭华已经调出编辑器，“不能只是拦，得让意识知道自己是谁。”
“那就塞个锚点。”沈砚说，“用最原始的自我认知代码，比如‘我是沈砚’这种傻乎乎的声明。”
“行。”她冷笑，“就怕人家觉得太土，直接删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
岑昭华十指翻飞，三分钟写出“守界者v0.1”。程序轻得像一滴水，功能只有一个：在脑波层划出一块私有区域，写入用户身份标识，任何外部信号靠近就触发脉冲反击。
“封装好了。”她把程序导入脉冲发射模块，“现在缺个试验品。”
“第三人民医院有个轻度患者，刚送进来，意识还没完全同步。”沈砚调出监控画面，“男，24岁，XN-7接口型号，发病前只上线了两次，污染程度低。”
“够用了。”岑昭华插回发簪，“你连他，我监控后台。”
沈砚戴上脑机接口头环，指尖在太阳穴处点了两下。连接提示弹出：【是否建立远程神经桥接？】
他点了确认。
眼前一黑，随即涌入大量杂乱信号。那是受害者的脑波流，混乱中带着诡异的节奏感，像一群人齐步走，偏偏少了一拍。
“找到了。”他低声说，“意识核心还在晃，没塌。”
“发程序。”岑昭华盯着主屏。
一道蓝光闪过，守界者进入目标神经通路。
起初一切正常。脑波图谱上出现一个微弱的独立波动，像是迷雾里亮起一盏灯。
“稳住了。”苏梨的声音差点响起，但她不在。
第七秒，异变突生。
那盏灯开始闪烁，频率被拉向周围同步波。守界者的隔离区像纸糊的一样，边缘迅速溶解。
“它在学！”岑昭华猛然坐直，“程序行为被反向解析了！”
“再推一发脉冲！”沈砚咬牙维持连接。
“没用！”她快速调参，“它的压缩算法变了，把守界者折叠成死循环，正在反向执行！”
沈砚突然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桌沿。他的脑机接口发出警报，温度飙升。
“断开！”岑昭华直接拔掉电源线。
实验室灯光恢复明亮。
沈砚喘着气，额角全是汗，银链贴在脖子上发烫。
“你感觉到了？”岑昭华问。
“不只是我。”他慢慢抬头，“程序崩溃那一瞬，我和他……碰上了。”
“什么意思？”
“半秒。”他说，“我的意识和他的意识，共振了。不是被动接收，是双向的。”
岑昭华沉默片刻，走到终端前重新插上发簪：“说明共识体不是单向吞噬，是网状连接。每个受害者都是节点。”
“所以我们打的不是病毒。”沈砚擦掉嘴角一丝血迹，“是系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