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左手还在抖，但这次他没让它停下。他顺着那股频率敲下去，哒、哒哒、哒哒哒，像在跟谁对暗号。
岑昭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自毁程序启动键上。防火墙警报还在响，红码满屏滚，可她没按下去。因为她看到沈砚抬起了头。
“别关。”他说，“有人在敲门。”
苏梨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声音发颤：“刚才赵枢说我们都是拼图……那我是不是早就不是我了？”
没人回答她。沈砚脱下防尘衣，扔过去盖住她肩膀。衣服还带着体温，苏梨没动，眼眶有点红。
终端突然闪了一下。一道新信号穿透电磁屏障，直接接入内网。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影，全身机械骨骼包裹，右眼射出蓝光，扫过控制台。
岑昭华立刻调出武器协议：“高权限生物信号，确认入侵！准备清空数据！”
“等等。”沈砚站起身，走到主控屏前，“他的扫描频率不对劲。”
“哪里不对？”
“他在放童谣。”沈砚眯眼，“不是攻击代码，是记忆波段。我在赵枢那儿听过这旋律，但这个人……节奏慢了半拍。”
岑昭华愣住：“你是说，他在模仿，但模仿错了？”
“说明他不是赵枢的人。”沈砚扯下脑机接口，裸露神经端口，“他是另一个系统。”
他说完，把接口插进备用端口，手动输入一串原始指令。屏幕闪了三下，蓝光停了。
人影动了。
他抬起左臂，碳纤维义肢缓缓展开掌心，露出一圈环形感应阵列。没有攻击动作，反而对着沈砚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代号‘链’。”男人开口，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第七代意识适配体。”
岑昭华冷笑：“适配什么？吞噬人类？”
“适配生存。”链说，“我和你们一样，想活下来。”
他右眼蓝光再闪，投出一段全息影像——城市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跳动，像是心跳。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意识流向。”他说，“赵枢在拉网。每一个被他同步的人，都会变成中继站。他不需要亲自到场，只要有人接触过感染者，信息就会自动上传。”
沈砚盯着地图：“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能感知意识流动。”链指了指脑袋，“长期暴露在共生代码环境里，神经系统变异了。现在我能‘听’到别人脑子里的杂音，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越接近核心，声音越清晰。”
岑昭华皱眉：“那你现在听到什么？”
链沉默两秒：“哭声。几十个，混在一起。他们还没完全被吞掉，还在挣扎。但我救不了他们，我连靠近都会触发反噬。”
沈砚问：“你想要什么？”
“活路。”链说，“我知道三条通往控制区的数据动脉，藏在民用网络底层。但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说。”
“让我看一段记忆。”链看着沈砚，“你的。用那个能力——【疑罪回溯】。”
空气一下子冷了。
苏梨猛地抬头：“你疯了吗？那种能力最多只能用三次！而且每次都会伤脑子！”
链不看她：“我知道代价。但只有你能看到真实路径。那些动脉不是物理线路，是意识共鸣形成的虚拟通道。只有死过的人，才能留下痕迹。”
岑昭华立刻反对：“不行。万一这是陷阱？你可能是赵枢分出去的诱饵！”
“如果我是诱饵，”链平静地说，“我现在就已经发动攻击了。你们三个，加上整个实验室，早就成数据残渣了。”
他顿了顿：“我不是来合作的。我是来交易的。你们拿情报，我拿记忆。公平。”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它还在抖，但节奏变了，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不公平。”
链皱眉。
“你拿记忆，我拿情报。”沈砚抬头，“但我不用【疑罪回溯】看你的过去。我只提取地理信息，三分钟，够了。”
“你怎么做到？”
“我有办法。”沈砚坐回椅子，“岑昭华，开启双频监控，记录我的脑波。一旦异常，立刻切断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