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靠在隔离舱门边,左手缠着的绷带又渗出血。他没管,抬手把脑机接口塞回后颈插槽。金属触点咔的一声嵌入神经端口,疼得他眉心一跳。
岑昭华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的脑波曲线。那条线还在抖,像被风吹乱的电线。
“你再这么玩命,脑子会烧成烤红薯。”她说。
“那就多吃两个。”沈砚咧嘴,“反正我也不靠这个思考。”
苏梨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樱桃发卡。她刚传完一段录音,指尖有点发麻。她抬头看沈砚,声音不大:“通信塔那边……真能进去?”
“链说那里还有‘人的味道’。”沈砚走到地图前,点了点老城区的位置,“赵枢清场的时候,总会漏点残渣。那些残渣就是漏洞。”
岑昭华冷哼:“漏洞也能当路走?”
“能。”沈砚转头看她,“我们本来就是靠漏洞活下来的。”
实验室安静了一秒。
岑昭华甩了下袖子,调出量子模拟界面。屏幕上三处节点开始旋转,信号流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她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和系统频率对上了拍。
“地铁B3层有陷阱。”她说,“信号来回折返,是假通道。变电站已经被污染,意识流全是死循环。只有通信塔……结构老化,屏蔽层断裂,正好能躲扫描。”
“我就知道。”沈砚点头,“老破小才是生存之王。”
苏梨忽然举手:“那个……我能上后勤岗吗?我可以盯同步率,还能切连接。”
岑昭华皱眉:“你上次心跳飙到一百八,差点把自己吓死。”
“那次是因为赵枢突然说话!”苏梨急了,“我现在天天听他的录音练抗压!我都快背下来了!”
她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一段低沉男声,语调诡异,带着机械回响。
“这是……敌方编码模式?”岑昭华挑眉。
“对!我分析了他的音节频率,发现每七秒有个微弱延迟,可能是同步时的缓冲期。我们可以用这个间隙切断信号。”
岑昭华看了她两秒,终于点头:“行。但你只能待在辅助席,不准靠近主接口。”
“收到!”苏梨握拳,发卡咔哒响了一声。
沈砚走到终端前,摘下脖子上的银链。链条上刻着一串二进制码,是他十五岁写的底层解析器密钥。他把链子插进备用端口,输入指令。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旧协议载入成功,防火墙支撑时限:3分钟】
“够了。”他说,“三分钟就能撕开口子。”
岑昭华瞥他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多撑三十秒,最后鼻血喷键盘。”
“这次我不写字。”沈砚笑,“顶多流点汗。”
改造人站在阴影里,右眼蓝光忽明忽暗。他闭上眼,额头浮出细密蓝纹,像是血管在发光。
“通信塔下面有条废弃电缆沟。”他开口,声音像从铁皮桶里传出来,“以前修工人常在那里抽烟,地上还有烟头。空气潮湿,水泥墙裂了缝。这条路……没被改造成数据道。”
“也就是说,还是物理世界?”沈砚问。
“暂时是。”改造人睁开眼,“但走到一半,你会开始听见不该有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唱歌。别理他们,那是被吞掉的人留下的残念。”
“听着像KTV包厢半夜闹鬼。”沈砚扯了下嘴角。
“比那可怕。”改造人低声道,“那是意识被嚼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