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离那道金纹只有三厘米。血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角,视野一片红。他没擦,也不敢动。脑机接口在颅内嗡鸣,像有把电钻在太阳穴里打洞。
“别闭眼。”岑昭华的声音传来,“你一晕,咱们全得栽这儿。”
“我没那么脆。”他咬牙,“再给我半秒。”
那道金纹开始收拢,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墙皮底下有条蛇正往回缩。空气里的紫雾也跟着躁动,贴着地面卷成小旋风,打着转往裂缝里钻。
苏梨在后面喊:“沈哥!系统波频乱了!它要合上了!”
“我知道!”他吼回去,“岑昭华,信号呢?”
“发了。”她手指没停,“伪造自检包已注入,延迟0.8秒启动。现在——就是现在!”
沈砚猛地往前一送,金属触点“咔”地嵌进墙体。金纹剧烈扭曲,整面墙都震了一下,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喉咙。
电流顺着接口窜进脑子,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杂音。但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通了。
不是完全打通,是裂开一道缝。就像水管堵死了,你拿铁丝捅一下,水流还没出来,但能听见后面哗啦响。
“有反应!”改造人突然出声,“我右眼接收到异常数据流!方向……正前方!”
沈砚喘着气,想说话,嘴张了几次才挤出字:“稳住……别冲进去……先控场。”
话音未落,紫雾忽然分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裂缝对面,不高,穿着深灰战术服,右手戴着红色手套。右眼是冷色调的机械义眼,正对着沈砚缓缓聚焦。
“陈拓?”沈砚眯眼,“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那人没回答,反而抬起左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号。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蓝光痕,形状像锁链缠着齿轮。
岑昭华瞳孔一缩:“天机阁内部认证符——他真的是守阁人。”
“我知道他是谁。”沈砚冷笑,“问题是,他站哪边?”
陈拓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放出来的:“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止损的。”
“止损?”改造人冷笑,“你之前可没少帮周溟清场。”
“以前是以前。”陈拓抬手,红色手套亮起一串代码,“我现在启动清除模式,为你们冻结局部逻辑运行。时间七分钟,够不够?”
苏梨飞快敲着手环:“生物波频比对完成,97%匹配。不是伪造投影。”
“那就让他干。”沈砚没松手,依旧死死顶着接口,“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choice。”
“别用英文。”岑昭华皱眉,“听着像反派。”
“我操,这时候你还挑语法?”沈砚骂了一句,但还是换了词,“总之,让他上。我们盯着。”
陈拓点点头,双手同时动作。左手继续画符,右手在虚空中敲击,像是在打一台看不见的键盘。每按一下,空气中就多出一条红线,纵横交错,最后围成一个立方体,把裂缝和沈砚都包了进去。
“这是什么?”苏梨问。
“临时防火墙。”岑昭华盯着自己屏幕,“他在用赛博符咒构建隔离带……手法很熟,但节奏压得很低,像是怕触发什么反噬程序。”
“周溟教的。”陈拓头也不抬,“但我改过流程,去掉了自杀式递归指令。”
沈砚冷笑:“你还挺有底线。”
“我没有底线。”陈拓说,“我只有一个女儿。每周三给她买蛋糕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
空气静了一瞬。
沈砚没说话。他记得那段记忆碎片——破旧蛋糕店,监控画面里一个男人低头付钱,手里拎着粉色纸盒,标签写着“小公主生日快乐”。那是他在判官系统里唯一没删的记忆残片。
“所以你是来赎命的?”沈砚问。
“我是来保命的。”陈拓纠正,“系统已经开始吞噬现实锚点。再拖下去,不止这里,外面所有人意识都会被格式化。包括我女儿。”
岑昭华突然插话:“你刚才说‘止损’,意思是你知道弱点在哪?”
“不知道。”陈拓摇头,“但我知道怎么拖时间。你们要突破,就得趁现在。”
他说完,右手猛地一压。那层红色立方体骤然收缩,紧贴墙体。金纹的蠕动立刻变慢,像是被冻住的虫子。
“成了?”苏梨问。
“暂时。”陈拓额头冒汗,“它在尝试绕过防火墙,最多撑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