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刺进脑子的瞬间，沈砚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他没睁眼，先数心跳。一、二、三……还在跳。左手下意识摸到颈侧银链，指尖顺着那串二进制刻痕滑下去，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同步率47%。”苏梨声音发抖，“沈哥脑波峰值冲到140了！”
“闭嘴。”岑昭华盯着屏幕，“别报数据，盯住他呼吸。”
沈砚听见了，但懒得回应。他正用牙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疼得他清醒了一瞬。这招老套但管用——痛觉是唯一不会被篡改的信号。
四周全是声音。
哭的，笑的，还有人在唱儿歌。调子歪得离谱，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挤出来的。墙壁传来湿漉漉的响动，像有人把泥浆泼上去又慢慢往下淌。
“贴墙走。”他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别看影子。”
没人应他，但脚步声跟上了。他知道是改造人，虽然那家伙右眼已经开始冒烟，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像台快散架的老电梯。
紫雾越来越浓。空气中漂着细小的光点，像烧完的蚊香灰，沾在防尘服上就往皮肤里钻。沈砚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留下一道黑印。
“这玩意儿是死人记忆？”他问。
“是残渣。”改造人低声道，“被系统嚼过吐出来的。”
话音刚落，右边那堵墙突然塌陷一块。黑色黏液顺着裂缝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个模糊的人形从里面爬出来，动作僵硬，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声音。
沈砚直接绕过去。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是数据幻象。可当那人形伸手碰他袖角时，一股陌生画面猛地撞进脑子——
刀片划过手腕，血滴在瓷砖上，一个女人坐在浴缸边笑。
他晃头甩掉这画面，左手狠狠掐进掌心。
“不是你的。”他对自己说，“也不是她的。”
母亲死那晚的画面他藏得太深，不能让这些垃圾信息混进来。
“所有人，频率对齐。”他说，“我数三下，一起走。”
他开始数：三、二、一。
四个人同时迈步。沈砚走在最前，右手握紧脑机接口外壳，像攥着一把枪。他能感觉到判官系统在颅内震动，像有东西想破壳而出。但他压着，死死压着。三次机会，现在用等于找死。
通道尽头是个大房间。废弃通信塔的地下三层，天花板挂着断裂的电缆，像吊死鬼垂下的绳子。几台锈蚀终端靠墙摆着，屏幕全黑，只有角落一台闪着微弱红光。
空气更沉了。每吸一口都像在吞铁屑。
“同步率跌破40%。”苏梨尖叫，“改造人脑波乱了！他在哼歌！”
沈砚回头。改造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确实发出声音——断断续续的童谣，调子和刚才那个影子一模一样。
“操。”沈砚冲过去，单膝蹲下，一把抓住对方肩膀，“醒过来！那是别人的记忆！”
改造人眼球剧烈转动，右眼蓝光忽明忽暗，冒出一缕白烟。
沈砚没犹豫，直接激活共生能力。这是他十五岁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强行接入他人神经回路，用真实记忆锚定意识。
他把自己母亲最后一眼的画面塞进去：心电图拉成直线，护士拔掉呼吸机，窗外下雨。
“看清楚！”他吼，“这才是真的！”
改造人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终于停下哼唱。他抬头，眼神渐渐聚焦。
“谢谢。”他喘着气说，“差点……回不去了。”
“下次别碰墙。”沈砚松手站起来，“这里每一寸都是陷阱。”
苏梨在远处喊：“你们快看监控！主控台那边出事了！”
两人转头。只见岑昭华正在快速敲键盘，手指节奏稳定，一下不差。她没抬头，只说了句：“屏蔽干扰，继续推进。沈砚，你那边有没有发现攻击源？”
“没有。”他扫视四周，“但肯定有个核心节点在放毒。”
“不止。”岑昭华声音冷下来，“它在学习我们。每次攻击都在进化。”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猛地一颤。那些紫色光尘突然聚拢，形成一张人脸轮廓，眼睛位置空洞洞的，嘴角咧到耳根。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