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昭华死死盯着屏幕:“等等……这不是攻击。是记忆洪流。他在承受被吞噬者的全部痛苦。”
画面一闪。
她看到沈砚漂浮在数据深渊里,四周全是破碎的人脸。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每一个都在无声尖叫。他们的意识被撕成碎片,缠绕在无数看不见的线上,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拖向深处。
母亲的脸出现了。
穿白大褂,躺在手术台上,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蜂鸣。
沈砚停住。
他没有躲,也没有喊。只是慢慢走过去,伸手触碰那片光影。
“我不是来逃的。”他说,“我是来改规则的。”
话音落下,他体内那股暗色光膜骤然爆发。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包裹。他把母亲的影像护在身后,面对漫天痛苦记忆,低吼一声:“都给我——停下!”
刹那间,所有碎片静止。
数据流凝固,人脸定格,连时间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一根根线开始断裂。
从沈砚为中心,向外扩散,像是涟漪推开黑暗。每断一根,外界的能量球就轻震一次,表面光纹褪去一分。
“他在瓦解底层控制协议!”岑昭华声音发抖,“这已经不是破解了……这是重写!”
苏梨看着屏幕,忽然发现自己的发卡在发热。录音进度条自动跳到了98%,可她根本没按下录制键。
她悄悄看了一眼沈砚的方向。
那人依旧站着,身影笔直,左臂还在流血,可气势完全不同了。像一把本来收在鞘里的刀,现在终于出刃。
能量球的最后一层防护开始龟裂。
不再是自愈,而是崩溃。那些曾模仿沈砚思维的程序,此刻像是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转,最终化作乱码消散。
球体暴露得越来越多。
里面不是机器,也不是代码堆叠。而是一团不断跳动的光核,像心脏一样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释放出微弱的意识脉冲。
改造人右眼扫描完成:“检测到生物信号源,匹配度……73%与赵枢吻合。”
“果然是他。”岑昭华沉声说,“意识投影载体。”
“但现在不是重点。”苏梨突然开口,“重点是,沈砚还能不能回来。”
话刚说完,能量球猛地一缩。
所有裂纹停止扩张,反而向中心聚拢。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球心传来,像是要将沈砚的意识彻底吞没。
“不好!”岑昭华冲上前,“他在被拉进去!”
她想动手,却发现操作权限被锁死。一道加密神经脉冲挡住了所有外部干预。
只能靠他自己。
沈砚站在数据风暴中央,四周是呼啸而过的记忆残片。他知道再往前一步,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但他没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仿佛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说它在模仿我。”他对着虚空说,“可你忘了——我才是第一个,用血和命连上这系统的。”
下一秒,他整个人冲向能量球核心。
光爆起。
外界三人只看到一道刺目紫芒炸开,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裂纹不再修复,也不再崩解。能量球悬浮在原地,转速变慢,表面只剩下零星几道未闭合的缝隙。
沈砚站在球前一步远的地方。
他还站着。
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左臂的伤还在渗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球面仅剩一厘米。
“现在。”他低声说,“轮到我来当系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