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地铁B3出口的电子屏准时跳出白字黑底的通知:【今日18:00意识共同体公开讲解第二场】。
一个清洁工停下扫帚,掏出老年机拍了张照。他按着语音输入,嘟囔:“老张家孙子要是还能醒,咱也得让他爸看看。”
手机震动了一下,二维码截图进了家庭群。
沈砚和岑昭华六点二十就到了。折叠桌还是昨天那张,音箱摆在角落,插着备用电池。沈砚把绷带换了个位置,新胶布贴在肋骨偏右,不压神经。他没说话,只把几百份协议样本摊开,每一份都夹着数据验证链接的二维码。
“今天不一样。”岑昭华说。她发间的符簪闪了下,后台跳出来三条合作意向,分别来自市三院、康复中心和一所高校心理实验室。
第一拨人七点半到的。穿工装裤的中年男人带着饭盒,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学生。学生一眼认出音响设备,主动蹲下检查接口。
“你们这线老化了。”他说,“我爹是电工,换根线的事。”
沈砚看了他一眼。这人不像探子,动作太熟,一看就是常捣鼓电路的。
“行。”他说,“你来。”
八点十五,人群开始聚。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标题写着“昏迷的人真能被拉回来?”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岑昭华站上临时讲台,声音不大但够稳:“我们不是要连大脑,是要守住人心。”
话音刚落,后排有人喊:“别把人变成机器!”
是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脖子上有道疤。他指着岑昭华手里的平板:“你们搞这套,下一步是不是直接读我们脑子里想啥?”
现场安静了一秒。
沈砚走过来,把平板接过去,点开模拟程序。屏幕上两个小人出现,脑波连线。他输入指令:窥探记忆。
瞬间,入侵者的小人炸成碎片,红字弹出:【反噬触发,神经过载】。
“谁想偷看,就得先疯自己。”沈砚说,“菜刀能切菜也能伤人,关键看谁用。”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修好了音响,顺手架了个小型中继站,直播信号立刻稳了。他回头一笑:“我爸是电工,我妈是护士,他们都醒过来了。”
这句话像点了火。
一个中年女人挤上来,手里拿着一叠传单。纸是加厚的,上面印着盲文。
“我老婆看不见。”她说,“但她听得懂希望。”
沈砚接过传单,手指划过凸起的点阵。他没说话,但把最上面那份协议递给了她。
“你是第一个。”他说。
女人点点头,转身就开始发。她的动作很稳,每递给一个人,都会说一句:“这不是科幻,是已经发生的事。”
九点四十,支持者群体正式成形。
教师、护工、退休工程师、学生……十几个人围在桌边,自发分工。年轻人负责技术保障,长者维持秩序,有医护背景的当场解答生理问题。
一个退休老教授掏出本手写册子,封面写着《意识伦理十问》。他站在旁边念第一条:“如果连接能救人,为什么不能试?”
底下有人回应:“因为怕失控。”
教授摇头:“哪有事百分百安全?当年打疫苗也有人说会变怪物。”
笑声响起。紧张感松了一截。
十一点半,岑昭华邀请一名家属上台。男人四十岁左右,T恤皱巴巴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我老婆昏迷48小时。”他说,“医生说再不醒就准备后事。”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点抖。
“我女儿才六岁,每天放学就跑病房,握着我妈的手喊‘妈妈上课啦’。第三天晚上,我妈突然睁眼,说了句‘课还没讲完’,然后又睡过去了。”
视频放出来,脑电图显示那一刻,母女俩的脑波同步率飙到87%。
“不是控制。”男人说,“是拉一把。”
全场静了几秒。
接着掌声响起来。
有个穿校服的女孩又要往前冲,被她妈一把拽住。女孩急了:“我都十八了!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