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出会场时，左肋的绷带又渗了点血。他没管，抬手摸了下颈间银链，指尖碰到那串二进制刻痕。冷的，像代码刚跑完一遍。
走廊尽头是玻璃墙，外头城市灯火连成片，像烧不灭的数据流。岑昭华站在那儿，平板亮着，屏幕上三个地点跳出来：老城区康复中心、东区临时安置点、地铁B3出口广场。
她点了第三个。
“人多。”她说，“都是亲眼见过昏迷事件的。”
沈砚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官方不想听的事，就去让老百姓自己听。
他们没回办公室，直接拐进附近便利店。沈砚买了瓶功能饮料，撕开包装灌了一口。甜得发腻，但他需要这股劲儿撑住。他打开终端，调出数据库，三千名恢复者的生理记录哗啦啦滚下来。
“挑一个。”他说，“最能打脸的那种。”
岑昭华靠在他肩后看了两秒。“这个。”她点开一份档案。教师，女，37岁，昏迷72小时，脑波几乎平线。第十三次尝试意识共振，同伴握她手喊名字，她突然睁眼，说了一句“课还没讲完”，然后又沉下去了。
视频附件里，家属哭着说：“她平时连梦话都不说的。”
沈砚把数据导出，加密打包，上传到开放云库。链接生成那一刻，他冷笑了一下：“让那些专家去验吧，验不出来算我输。”
岑昭华同步建模。她把神经代码流动做成动态图，两条光丝从两个小人头上伸出，缠在一起，双向流动。一旦某方心跳异常，连接立刻断开，光丝炸成碎片。
“不是控制。”她低声念，“是拉一把。”
凌晨三点，他们蹲在地铁口搭台子。一块折叠桌，一个便携音箱，一张打印海报：【你认识的人，可能正在醒来】。字是沈砚写的，歪歪扭扭，但够大。
天刚蒙蒙亮，早班地铁开始涌人。有人瞥一眼就走，有人停下来看海报。
第一个站住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裤，手里拎着饭盒。“你们搞啥？”他问。
岑昭华没说话，按下播放键。
录音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天医生都说放弃，可我儿子突然睁眼了，就三秒钟……他就喊了声‘妈’。我知道他还记得我。”
空气静了两秒。
男人低头看了看饭盒，喃喃道：“我闺女也那样……醒了一分钟，问我作业写完没。”
沈砚卷起袖子，露出绷带。“我在废墟里躺过七个小时。”他说，“没人知道我在哪儿，也没人该救我。但有个人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松。”
他拿出协议样本，放在桌上。“你要签的不是合同。”他说，“是你愿意相信另一个人。”
人群慢慢围上来。
有个老太太问：“这玩意儿真安全？不会被人偷记忆吧？”
岑昭华打开模型演示。“任何窥探行为都会触发反噬。”她说，“施加者承受双倍反馈。轻则头痛，重则失忆。”
“听着像防贼系统。”有人笑。
“本来就是。”沈砚接话，“菜刀能切菜也能伤人，关键看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