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沈砚正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信号源。
不是入侵提示，也不是系统崩溃预警，而是蜜罐程序捕捉到的第二波异常外传数据。频率很低，像有人在用摩斯电码敲墙。
“又来了。”他手指划过键盘，调出流量图谱，“这次比上次还谨慎，伪装成日志清理进程，走的是UDP低延迟通道。”
岑昭华站在他右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得像心跳。她没说话，只是把刚才回放的隧道监控画面放大到全屏。
画面上那个穿防护服的身影刚走出拐角，头盔反光遮住了脸，但走路时左肩微倾，像是旧伤复发前的征兆。
“这人昨天申请降级了。”她说，“说是心理评估不合格，主动退出核心组。”
“哦？”沈砚冷笑，“那他半夜三点跑废弃隧道里干嘛？遛弯？还是给老鼠做演讲？”
“信号发射点就在地铁七号线B3出口下方。”陈拓从终端阵列后走出来，手套已经换成纯白，“我用频谱嗅探反推过路径，设备功率不大，应该是随身携带的微型发射器。”
“能定位具体型号吗？”
“民用级加密电台改装款。”陈拓摇头，“市面上能买到，但加了自毁模块。一旦远程触发，硬件直接烧毁。”
沈砚眯起眼：“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抓到设备，也拿不到证据链。”
“除非……”岑昭华突然开口，“我们在它发信的时候，实时截获内容。”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这种操作等于在刀尖上跳舞——你得等对方动手，才能抓住把柄，可万一他们在这期间真搞出点大事，谁负责？
“你们还记得赵枢事件吗？”沈砚忽然说。
“当然。”岑昭华点头，“他也是先被降级，然后消失两周，再出现时已经在医院ICU躺着，嘴里念叨着‘代码会回来的’。”
“那时候我们就发现一个问题。”沈砚敲了敲太阳穴，“这些被清除权限的人，脑子里的东西清不干净。记忆可以删，习惯动作改不了，就像肌肉记忆。”
“你是说……”岑昭华眼神一亮，“他走路姿势不对劲，是因为以前执行任务时养成的职业本能？”
“对。”沈砚咧嘴，“比如守阁人巡逻路线、交接暗号、甚至是输入密钥的手速节奏。这些东西，藏在潜意识里，比密码还难抹掉。”
陈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说话。
岑昭华迅速调出数据库，输入关键词：【行走姿态】【左肩倾斜角度】【步频间隔】。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组匹配记录。
“找到了。”她声音压低，“这个人三个月前参与过一次夜间系统维护，任务代号‘夜巡07’。当时他是第三梯队技术支持，负责协助陈拓检查地下光缆节点。”
沈砚转头看向陈拓：“那你记得他？”
陈拓顿了一下：“我记得那天风很大。我们走到B3区间时，他摔了一跤，撞到了肩膀。后来每次走长隧道，都会不自觉地往左边偏。”
空气瞬间凝固。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已经被降级的技术员，凌晨两点独自进入禁入区域，行为模式与过往高度吻合，还带着能连接外部网络的加密设备……
这不是巧合。
这是旧习惯带出来的破绽。
“现在怎么办？”岑昭华问。
“不动他。”沈砚靠回椅子，“让他继续上线，只要他还敢发信号，我们就能源追踪。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是他在跟谁通话。”
“我已经部署了蜜罐增强版。”陈拓说，“下次他接入广播频段，我会悄悄注入一段虚假响应，假装是接头人回信。看他会不会继续往下说。”
“聪明。”沈砚笑了，“钓鱼执法，还得是你。”
“不过有个问题。”岑昭华皱眉，“刚才那条外传信息里提到‘明日宣传节点将设陷阱’。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推广现场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手。”沈砚打断她，“但我们得知道陷阱在哪。是系统漏洞？物理破坏？还是内部策应？”
“目前所有核心流程都启用了双人验证。”岑昭华快速梳理，“你和我都必须同时授权才能执行关键指令。理论上没人能单独作乱。”
“理论而已。”沈砚冷哼，“别忘了苏梨是怎么绕开防火墙的。她靠的不是技术，是信任。”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房间里的安静。
苏梨的事，谁都没提过，但每个人都记得。
那个总躲在沈砚身后的小姑娘，最后却成了插向团队最深的一把刀。
“所以现在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岑昭华低声问。
“是权限残留。”沈砚盯着陈拓的终端界面，“有些操作不需要高级权限也能完成，比如上传一段音频、修改一个时间戳、或者……偷偷打开某个封闭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