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元的指尖还在抽搐,键盘上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沈砚靠着墙,额头全是冷汗。刚才那场记忆回溯像有人拿电钻往他脑子里捅,现在太阳穴还突突地跳。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发抖。
“不是人。”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控制他的东西……不是地球上的。”
岑昭华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拉几下,一段波形图弹了出来。灰蓝色的数据流像蛇一样扭动,节奏诡异,完全不符合人类脑波规律。
“这是判官系统抓到的信号残片。”她说,“和我父亲笔记里记录的‘星外意识编码’一致。频率、振幅、调制方式,全都对得上。”
陈拓蹲在终端旁边,义眼切换成频谱分析模式。他盯着那串波形看了五秒,猛地抬头:“这不是入侵,是寄生。早就埋进去了,像病毒一样潜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那些决策……”沈砚靠在桌边,“削减经费、封存设备、解散团队,根本不是林仲元的意思。是外来的意识在借他的身份发号施令。”
“而且不止他一个。”岑昭华调出一张组织架构图,“你看这个签字流程。最近三个月,七项关键决议都经过同一个审批链。B区地下三层的终端,是唯一出口。”
陈拓站起身,手套换成了深灰色。他说:“守阁人系统里有备案。那个节点三年前就该报废了,但它一直在接收加密指令包。”
“问题来了。”沈砚盯着屏幕,“怎么救?硬断电?不行。这玩意儿是活体载体,直接切断可能引发神经崩溃。等他死了,线索全断。”
“也不能拖。”岑昭华说,“他们已经开始清理研究机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我们。”
三人同时沉默。
三分钟后,沈砚拉开抽屉,掏出一块黑色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蜂巢反制协议·原型版。
“我妈留下的。”他说,“她当年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人信。”
岑昭华接过芯片,插进读取器。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框架,结构复杂,但核心逻辑清晰——不是对抗,是伪装。
“它的思路是模拟被控者的意识节律,造一个‘假我’去骗防火墙。”她说,“然后悄悄植入破解程序,剥离外来指令流。”
“听着像拆炸弹。”陈拓皱眉,“剪红线还是蓝线?”
“比那更难。”岑昭华调出一组公式,“必须做到毫秒级同步。差0.1秒,对方哨兵程序就会启动清除机制。”
“谁来操作?”沈砚问。
“能用判官系统的,只有你。”她说,“而且你刚接触过那个意识源,精神频率有残留。你是唯一能靠近而不触发警报的人。”
沈砚没说话,低头看自己左手。指节还在抖。
“但我只剩一次机会。”他说,“第三次用了,系统会不会直接把我脑子烧了?”
“不会。”岑昭华看着他,“判官不是消耗品。它只在绝境激活,说明你还撑得住。”
陈拓忽然开口:“我有个建议。”
两人转头看他。
“别单干。”他说,“找帮手。我知道几个不在官方名单里的专家,搞神经逆向的,技术不比总局差。关键是——他们没联网,系统扫不到。”
沈砚想了想:“多久能到?”
“两小时。”陈拓摸出一个老式对讲机,“用离线频道联系,走地下通道进来。”
“时间够。”岑昭华已经开始写方案大纲,“第一步,重建意识缓冲层。我们需要林仲元过去一年的公开演讲视频、会议录音、日常行为日志,越全越好。”
“我来调。”沈砚打开本地数据库,“市府档案库有备份,不用联网。”
“第二步。”她继续说,“构建谐频干扰模型。用他本人的思维节奏当掩护,把破解程序包装成正常神经活动。”
“这得有人实时校准。”陈拓说,“一旦出现偏差,缓冲层破裂,里面那个人就完了。”
“我会盯着。”岑昭华点了点太阳穴,“鬼车可以做并行推演,提前预判风险点。”
沈砚抬起头:“第三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