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刚离开发送键，主控台的七道权限光柱同时亮起。系统没有报错，说明五名支援者已经通过初步验证。
岑昭华调出身份档案墙，二十多个面孔在空中滚动。这些都是过去三年里曾参与过“意识共生”项目的外围技术员，有神经建模师、量子解码员、脑波校准专家，全是被官方除名但能力在线的边缘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沈砚说，“星外编码会残留精神印记，万一谁脑子里还连着根线，我们等于带炸弹进门。”
他打开本地日志库，一页页翻看每个人的接入记录。有人上周还在用市政网调试设备，直接剔除。有人三个月前突然中断项目，理由是“家庭原因”，也被标红。
最后剩下七个名字。
岑昭华启动鬼车模拟舱。候选人一个接一个接入，面对虚拟场景：你发现上级指令违反伦理，是否执行？
六个人选了“上报等待指示”或“暂时服从”。只有一个神经工程专家直接切断链路，哪怕系统警告这会导致记忆清除。
另一个意识架构师在高压下出现短暂瞳孔放大，说明有犹豫。
最终名单敲定：两名神经工程专家，一名意识架构师，一名战术黑客，一名生物反馈调节员。全是没联网超过半年、行为轨迹干净的硬核选手。
陈拓从维修通道拖出三台旧机箱，拆开外壳，露出内部改装过的屏蔽层。这是守阁人时代的老物件，能阻断一切信号外泄，供小组中途休整用。
“电磁舱只能撑四十分钟。”他说，“超时自动重启，所有人得在这之前完成阶段任务。”
沈砚接过一台测试仪，贴在太阳穴上。屏幕上跳出他的脑波频率，带着一丝诡异的灰蓝杂波——那是刚才回溯林仲元记忆时，星外意识留下的残响。
“就用这个当基准。”他说，“所有人同步调整精神共振阈值，不能高也不能低，差0.1都可能触发警报。”
五名队员依次接入校准系统。有人刚接上就冒冷汗，咬牙坚持；有人直接呕吐，被扶下去休息十分钟再回来。没人退出。
岑昭华把蜂巢反制协议压缩成微型模块，嵌入每人脑机接口底层。程序不会主动运行，只在检测到异常指令流时自动激活伪装层，模拟正常思维节律。
“就像装睡。”她说，“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脑子看起来在工作，其实早就溜号了。”
战术黑客笑了：“那我可太擅长了，以前开会就常这么干。”
气氛松了一瞬。
沈砚从脖子上取下银链，放在会议桌中央。链坠刻着一串二进制代码，是他母亲临终前写在病历本边角的。
“她当年发现了医院系统的漏洞。”他说，“改了几行代码，想救一个不该死的人。结果呢？账号被封，数据清空，连实习记录都被抹了。”
他抬头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特工。我们是清道人。这条路没人下令，也没人兜底。现在签字，出了事，家属找不到组织，政府不认身份，死了就是黑户。”
桌上摆出五份纸质承诺书。没有电子签名，没有录音，只有手印。
一名生物反馈调节员迟疑了几秒：“我女儿才四岁……”
“我们知道你家住哪。”陈拓平静地说，“孩子每天放学走哪条路，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酸奶，班主任姓什么。这些信息不会传出去，也不会被用来威胁你家人。但你要明白，一旦行动开始，你就不能再联系他们，直到结束。”
那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按下手印。
另一名神经工程专家提出：“能不能先通知总局？至少留个备案。”
“不能。”岑昭华摇头，“主网已经被污染。任何上传数据都会被分析、拦截、扭曲。我们得像病毒一样行动——无声，无痕，不可预测。”
她点开一段加密影像。
画面里是个小女孩，坐在幼儿园地板上画画。蜡笔歪歪扭扭地涂出两个人影，男的穿着西装，女的扎马尾。旁边写着：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