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符文还在闪。
蓝光一明一暗，像呼吸。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糊，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几千台老式收音机同时开机。
“醒了？”岑昭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偏头，看见她坐在床边，手指在终端上划得飞快，屏幕映在她镜片上，一串串数据往上滚。
“没死就行。”他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差点就死了。”她没抬头，“心跳停了四秒，脑波平了两秒，要不是我提前激活符箓残余能量，你现在已经是植物人。”
他想抬手摸脸，结果左手动不了，右臂一阵刺痛，直接抽了一下。
“别乱动。”她说，“神经烧伤二级，左手暂时瘫痪，右臂皮下芯片熔毁百分之六十。”
“哦。”他靠墙坐起来，“还能说话就行。”
医疗兵想按他躺下，被他一手推开。
“外面什么情况？”
“天上那玩意儿没走。”林铮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烧焦的信号接收器，“全市联网设备都在被扫描，每七分四十秒一轮，间隔固定。”
沈砚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它们用预设程序轮询，不是实时操控。”
岑昭华终于抬头：“你怎么知道？”
“刚才昏迷时看到了。”他说，“意识沉下去那一瞬，我‘听’到了信号节奏——前六次都是等距脉冲，第七次延迟了二点三秒，之后重新校准。这是自动巡检机制，不是智能响应。”
林铮愣住：“我们刚分析出来，你闭着眼就懂了？”
“我十五岁写的协议解析器就是这个逻辑。”他扯了扯嘴角，“老东西，但耐操。”
岑昭华站起身：“现在怎么办？”
“开会。”他说，“把能喘气的高层都叫来，十分钟内到指挥中心。我要所有人看清楚一件事——我们不是在打防御战，是在抢时间。”
十分钟后，会议室亮了。
五名被解救的行政高层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专家团队陆续进场，有人抱着笔记本，有人直接连上了便携终端。
沈砚拄着一根金属支架进来，走路有点歪，但没人敢让他坐下。
“开始吧。”他把支架往墙角一靠，走到主控屏前。
屏幕展开，城市上空的符文矩阵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像一张巨网。
“它们的目标不是毁灭。”他说，“是接管。所有联网设备都会变成它们的感官和执行单元。断网？没用。只要有一个终端在线，它们就能渗透。”
有人开口：“那不如全城断电，物理隔离。”
“你会杀掉三十七万人。”岑昭华接话，“目前已知的脑机接口使用者超过八万，其中一万两千人依赖神经维持系统存活。强行脱网，他们的意识会瞬间崩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高层说：“那你说怎么办？等它们慢慢吃掉整个城市？”
沈砚敲了下屏幕，放大一段频谱图：“它们每七分四十秒扫描一次，说明后台是定时任务，算力有限。这意味着——我们有窗口。”
“多长？”
“每次轮询结束后，有三分钟零七秒的空白期。这段时间，它们的监控是盲区。”
“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部署防火墙？”专家问。
“不止。”沈砚调出一组代码流，“我早年埋过一批备用服务器群，位置分散，不联网，靠独立电源运行。现在启动它们，作为跳板，绕开敌方协议污染。”
“你什么时候干的？”林铮问。
“三年前。”他淡淡地说，“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网络会变成杀人工具。”
岑昭华打开自己的终端：“我这边启动‘母体检索协议’，调用自愿接入者的意识冗余算力，构建临时量子阵列，用来破解它们的编码规则。”
“风险呢？”有人问。
“最大风险是精神过载。”她说，“但我们现在没得选。”
沈砚看向几位高层：“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签授权令，启用‘判官-母体’联合指挥链，让我们全权调度资源；要么现在走人，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