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战术刀还卡在主控箱里,U盘插口冒烟的瞬间,他一把拔出来塞进兜里。岑昭华抱着平板往后退了两步,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像有东西在呼吸。苏梨站在原地,手里的符纸已经暗了,但她的影子还在动——那棵树的轮廓还没散。
“走。”沈砚把刀抽出来甩了甩灰,“再不走,咱们都得被埋在这。”
话音没落,头顶一块天花板直接塌了下来,砸出一串火星。三人没回头,顺着楼梯冲下去。外面风大得像是有人拿鼓风机对着山谷吹,雾蒙蒙一片,连方向都看不清。
陈拓从拐角处钻出来,手套换成了红色,右眼义眼闪着蓝光。“信号全断了,导航失效。我只能靠离线地图带路。”他说完就往前走,脚步很稳。
沈砚摸了下肩上的伤口,血还在渗。他没吭声,但左手已经开始发抖——判官系统用完那一秒,脑子里像被人灌了钉子,现在眼前时不时闪过重影。
“你撑得住?”岑昭华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他咬牙,“只要别让我闭眼就行。”
一行人穿过废墟,踩着碎玻璃和烧焦的电线往前挪。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檀香,吸一口嗓子发干。地面偶尔会亮起一道纹路,淡金色,一闪就灭,像是某种警报。
“这是符文陷阱。”陈拓停下,蹲下用手套碰了下地面,“触发式,感应体温和脑波。刚才我清掉三个。”
“还能走?”岑昭华问。
“能,但得快。”他站起身,“这片区域被屏蔽了,任何电子设备超过三秒就会自动关机。我们得靠原始方式推进。”
沈砚从兜里掏出那个烧焦的U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三秒信号里有个坐标,西北方向,生态保护区边缘。”他说,“不是随机的。能量流向一致,频率也对得上。”
“那就是源头。”岑昭华点头,“‘归墟引’的能量特征是螺旋递进,每七秒循环一次。如果整个系统联网运行,所有节点都会指向同一个核心。”
“所以咱们现在是猎人,也是猎物。”沈砚冷笑,“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没人接话。风吹得更猛了,雾气开始旋转,隐约能看到前方山体凹进去一块,像个张开的嘴。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地面突然变硬,像是水泥浇筑的。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歪歪扭扭像爪子抓出来的。
“非执钥者,魂归虚无。”陈拓念完,抬头,“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岑昭华走近。
“这不是现代工艺。”他伸手摸了下石碑,“材质是火山岩,但雕刻手法是西幻符文体系。而且……”他顿了顿,“这行字在动。”
果然,那几个字正一点点扭曲,笔画拉长又缩回,像活的一样。
沈砚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从脖子上扯下银链,往石碑上一拍。
“滋啦”一声,火花炸开。石碑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网格状光纹,像是被激活了什么程序。
“神经代码融合符文。”岑昭华迅速掏出平板想拍照,结果屏幕刚亮就黑了。“电磁干扰太强,设备撑不住。”
“那就不用设备。”沈砚左手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右手拿笔,在上面飞快写了一串代码。他写的不是汉字,也不是英文,而是一堆由0和1组成的逆向解析码。
“你这时候还能手敲代码?”陈拓皱眉。
“我左手比脑子快。”沈砚头也不抬,“小时候我妈教的——遇到系统漏洞,先写下来,再砸进去。”
他说完,把那页纸撕下来,塞进石碑侧面一条细缝里。
咔哒。
整块石碑往下一沉,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台阶往下延伸,通向黑暗。
“门开了。”他说。
四人没犹豫,依次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闷,耳边开始出现杂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听不清内容。
走到一半,通道两侧突然亮起灯。不是电灯,是贴在墙上的符纸,发出幽绿色的光。灯光照到人身上,影子立刻变了形——每个人的影子都不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沈砚的影子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站着。
他瞳孔一缩。
那是他妈。
“别看影子!”岑昭华低喝,“这是镜像回廊,复制入侵者记忆最深的画面进行干扰!”
可沈砚已经停下了。他盯着那个背影,手指攥紧战术刀,指节发白。
“妈……”他声音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