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右手还搭在主板上,银链连着断口边缘,电流滋啦作响。他左眼抽得厉害,但没松手。刚才那波数据风暴刚过去,屏幕上的【幽灵回声】信号还在跳,虽然弱得像快没电的灯泡。
“还没断。”他说。
岑昭华蹲在地上,发簪尖在水泥缝里划出一道弧线,指尖被磨破了,血混着符纹渗进地面。她忽然抬头:“能量流变了方向。”
话音刚落,整栋楼猛地一震。
天花板裂开一条缝,灰渣簌簌往下掉。墙角的仪器噼啪炸了几下,火花四溅,接着全灭了。备用电源撑了不到三秒,彻底瘫痪。
“断了。”沈砚咬牙,一把扯下银链,甩开冒烟的接口,“主线路全崩了。”
“不是断。”岑昭华盯着窗外,“是压回来了。”
外面天色不对劲。原本灰蒙蒙的夜空现在泛着青紫光,像坏掉的显示屏。一道粗大的符文光柱从城市东南角冲天而起,直插云层。空气嗡嗡震动,耳朵里全是低频噪音。
“他在充能。”岑昭华站起身,汉服袖子被刮破一块,“不是被动接收了,是主动吸。”
沈砚抹了把鼻下的血,冷笑:“看来我们那招‘钓鱼’,钓上来的是条鲨鱼。”
“不止是鲨鱼。”岑昭华声音沉下去,“他要把整个系统升格。”
又是一阵剧烈摇晃。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一栋老楼塌了半边,砖石砸在街上,扬起一片尘雾。街道裂缝蔓延,路灯一根根倒下。
“这地方撑不了十分钟。”沈砚环顾四周,主控台全黑,只剩几块残片还在闪红灯。
“那就别在这等死。”岑昭华掏出手机,电量12%,屏幕裂了道缝。她点开记录软件,开始画能量曲线。
沈砚蹲到一块未损毁的神经芯片前,撕下防尘衣内层的导电布,缠在右手上。他把芯片掰开一角,露出内部触点,直接按进掌心。
疼得他龇牙,但脑子清醒了点。
“借个通道。”他闭眼,意识往判官系统里钻。
暗黑界面浮现,符文悬浮。他没点【疑罪回溯】,只调出扫描模块,锁定那股青紫色能量流。
一秒后,反馈来了。
“情绪特征:极端控制欲,高度亢奋。”他睁眼,“这不是防御,是仪式。”
“他在把自己变成核心节点。”岑昭华点头,“一旦完成,符阵就不再是工具,而是活的系统。”
“那就不能让他完成。”沈砚拔出手,芯片带出一串血珠。他甩了甩手,“还能撑一会。”
“你已经用了两次判官。”岑昭华皱眉,“第三次用了,人可能废。”
“我知道。”沈砚咧嘴,“但我更知道,顾衡现在正站在地底第七层,觉得自己无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那种地方,才埋得下‘天机阁’的老服务器。”他指了指脑壳,“我十五岁就黑进去过一次。”
岑昭华没说话,低头继续画图。几秒后,她抬手指向东南方向:“坐标确认。地下七层,B区3号舱。那里有独立供电和量子隔离层,适合做中枢。”
“好。”沈砚抓起一块带电的主板残片,塞进背包,“走。”
“走?”岑昭华愣住,“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外面已经开始吸收意识波动了!”
正说着,街对面一个路人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发直,接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昏了过去。再看远点,好几个行人也陆续倒下。
“他在抽人。”岑昭华声音紧了,“用符阵收割清醒意识当燃料。”
“所以更不能等。”沈砚拍了下墙,“拖得越久,他越强。”
“可我们现在连通讯都没有!”岑昭华举了举手机,“信号全被屏蔽了。”
“不需要信号。”沈砚从脖子上摘下银链,捏住中间刻着二进制码的那一截,“这玩意儿不只是装饰。”
岑昭华眯眼:“你该不会……”
“我在链子里藏了个微型发射器。”他笑了笑,“当年破解医院系统时顺的军用货,十年没用,今天试试还灵不灵。”
“你真是疯了。”岑昭华摇头,“拿命开玩笑。”
“我这是专业对口。”沈砚把银链绕在手腕上,“走吧,再不出去,连掩体都没了。”
两人刚冲到门口,头顶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