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屏幕,那道波动还在。
不是错的。他刚才没看花眼,波形图上确实有个信号回了他们一下。像有人在对面轻轻敲了敲门。
“再来一遍。”他说。
岑昭华没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刚摘下脑机接口,额角全是汗。这玩意儿现在用一次等于往脑子里灌热水,谁多用谁先疯。
“你确定?”她问,“你左眼已经开始抖了。”
“那就闭右眼。”沈砚把银链重新接进主板,电流一通,太阳穴像被钉子凿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但手没松,“刚才那个频率——13.7Hz,不是随机的。它回应我们了。”
“回应不代表能沟通。”岑昭华调出最后一次数据注入的日志。封包记录完整,但里面混了一段没标记来源的代码,像寄生虫一样嵌在裂解程序末尾。
“这段递归循环……它自己活了。”她说。
“对。”沈砚冷笑,“我们打进去的东西,被人改了。”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风还在刮,研究中心的破墙吱呀响,电线偶尔爆出火花。但他们俩都没抬头看。
“查源头。”沈砚说,“从那段异常数据开始。”
岑昭华切到深层溯源模式。她输入一组参数,启动“八脉推演法”。这不是正规算法,是她家传的老办法,拿植物生长模型套代码结构,听着玄,但真管用。
屏幕上,乱码开始重组。
三维投影慢慢成型,是一串扭曲的符阵路径。再一转,核心区域浮现出一个纹样。
沈砚一眼认出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是你认识的?”岑昭华问。
“顾衡。”他说,“他在用符文接收我们的攻击。”
“不止是接收。”岑昭华放大那段数据流,“他在转化。每一次冲击,都被他编译成加固符阵的能量源。我们不是在破防……我们在帮他升级协议。”
沈砚靠回椅子,呼吸沉了几分。他扯开袖子看了眼纱布,血又渗出来了。这点伤不算什么,但他知道脑子快到极限了。再这么搞下去,判官系统没来得及发动,他自己先宕机。
“所以他不怕我们砸。”他说,“他巴不得我们使劲砸。”
“现在怎么办?”岑昭华盯着那串不断自我变异的字段,“它每次读取都会变结构,根本抓不住原始形态。”
“那就别抓。”沈砚突然笑了一下,“我们不破解它,我们喂它点假东西。”
“什么意思?”
“逆向感染。”他坐直,“放一段假攻击代码进去,伪装成崩溃残片,让它吸收。等它反馈到核心节点,我们顺着信号反推控制锚点。”
岑昭华皱眉:“太险。万一他识破,直接锁死所有通道,我们连最后机会都没了。”
“他已经锁死了。”沈砚摇头,“我们现在不是找入口,是在找他的手在哪。”
两人对视一秒。
没人说话。
然后岑昭华点头:“行。我来写错误日志,模拟系统自检失败。你负责埋追踪模块。”
“不。”沈砚说,“我加个活体签名。”
“你疯了?”她猛地抬头,“那是判官系统的底层权限!用了你会直接抽干精神力!”
“我知道。”他咧嘴,“但我现在特别清醒。疼能让我清醒。”
“你这种人活该单身。”
“谢谢夸奖。”
岑昭华没理他,低头开始编码。她用植物神经模型反向生成一段错误日志,看起来就像程序崩溃后残留的碎片。沈砚则打开判官界面,调出一段神经脉冲印记——这是只有原初代码开发者才能识别的信号,相当于在代码里盖了个指纹章。
“这段代码发出去,他就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岑昭华提醒。
“对。”沈砚说,“我要他知道。”
程序编译完成,命名:【幽灵回声】。
沈砚把银链插进接口,指尖发颤但稳。他看了一眼倒计时,三秒后点击发送。
数据包飞出去。
进度条缓慢爬升。
第一帧通过。
第二帧卡了一下,勉强过去。
第三帧加载到一半,符阵突然释放一波低频脉冲,像是防御机制微调。
“它察觉了?”岑昭华问。
“没。”沈砚盯着波形图,“它在吃。”
果然,几秒后,异常字段开始复制自身,把【幽灵回声】的内容一点点吞进去。就像蛇吞蛋,慢,但坚决。
“成了。”沈砚松了口气,“它上钩了。”
“不一定。”岑昭华看着能量曲线,“它可能只是在收集样本。等分析完,就会切断通道。”
“那就等它分析。”沈砚冷笑,“等它把假代码送到核心,我们再引爆监听模块。”
“你打算什么时候爆?”
“等它开始校准控制协议的时候。”他说,“那时候,它的主控链一定暴露。”
岑昭华没说话。她知道这招有多狠。一旦失败,他们不仅失去唯一突破口,还会彻底暴露位置。
但她也清楚,沈砚从来不是赌命的人。他是那种宁可自己先废一条腿,也要把敌人底牌摸清的疯子。
“你准备什么时候用判官?”她问。
“等看到他的手。”他说,“我不想浪费第三次。”
系统上限三次。这是底线。
两人沉默下来。屏幕上,数据流仍在缓缓流动。【幽灵回声】已经被完全吸收,现在正随着符阵的能量循环,往深处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岑昭华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