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童谣声像钉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他没回头,但知道岑昭华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通道尽头是一堵半塌的合金墙,上面裂开一道口子,幽蓝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忽明忽暗,像呼吸。
“就是这儿。”他说。
岑昭华没应声,抬手把发簪从发间取下,指尖一转,插进墙边一个锈死的接口。她闭眼,右手无名指开始敲桌面,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压着某种频率。
三秒后,终端屏幕亮了。
画面抖了几下,跳出一段监控录像——空中悬浮着一条裂缝,边缘泛着蓝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后又勉强愈合的伤口。
“裂痕位置确认。”她说,“能量波动源就在里面。”
沈砚掏出磁卡,在手里翻了个面,塞进终端。守阁人权限刚激活,屏幕上立刻弹出警告:【信号干扰率97.6%|数据采样失败】
“这鬼地方连信号都吃不稳。”他扯了下嘴角,“比菜市场Wi-Fi还烂。”
岑昭华睁开眼:“普通设备没法读取,得靠共振捕捉原始波形。”
“你上一次用这招,还是在实验室调咖啡机。”沈砚看了她一眼,“那次差点把电路烧了。”
“这次不会。”她把发簪举到眼前,对着蓝光轻轻一划。空气中浮现几道淡金色符文,排列成环状矩阵,缓缓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敲击,速度加快。
符文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终端屏幕刷新出一组波形图——起伏规律,带着轻微回旋,像水底漩涡。
“匹配成功。”她声音很轻,“频谱特征和古籍记录一致,是‘意渊流’。”
“啥?”沈砚皱眉,“那不是修真小说里的设定吗?”
“不是小说。”她盯着屏幕,“是真实存在过的能量调控技术。作用是平衡神识,防止意识过载崩溃。失传很久了。”
沈砚沉默两秒:“所以……这玩意儿能修bug?”
“不止。”她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裂痕的扩张速度。每次震动,它都会扩大0.3毫米。但在这段波形出现后,扩张停了三秒——它在自我修复。”
沈砚瞳孔一缩。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天机阁”底层看到的日志碎片:【初代系统自毁前,曾借意渊流缓释能量过载】。
原来不是应急措施。
是安全阀。
“也就是说……”他声音低下来,“只要我们能搞到一点真正的‘意渊流’,就能撬动整个符阵结构?”
“前提是能靠近采样。”岑昭华收起发簪,“现在的问题是,裂痕周围辐射超标,神经屏蔽设备撑不过十秒。”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伤口还在渗血,袖口湿了一片。他没管,直接撕开左袖,露出手腕上的银链。
“这个能顶一阵。”他说,“二进制密钥加密过,临时增强神经抗干扰能力。”
“你上次用它黑医院系统,结果被反噬躺了三天。”岑昭华看着他,“现在状态更差。”
“那也得上。”他活动了下手腕,“总不能等顾衡把我们都炼成人干再后悔。”
岑昭华没再说话,只是把发簪重新别回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线似的金属丝,一端缠上他的手腕,另一端绕在自己食指上。
“这是意识锚点。”她说,“你要晕,我会拉你回来。”
沈砚点头,迈步走向裂缝。
越往前,空气越沉。走到五米内时,太阳穴开始突突跳,耳边响起杂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他咬牙继续。
三米。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眼角余光闪过一些画面——小时候母亲躺在病床上,监护仪滴滴响;十五岁那晚,他在废弃终端前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炸出火花……
两米。
他几乎站不稳,膝盖发软,但还是把采集器从背包里掏出来,打开开关。
红灯闪烁。
他伸手,把采集器贴向裂缝中心。
嗡——
一股电流猛地窜进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木。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送,硬生生把采集器按进蓝光里。
下一秒,红灯变绿。
“拿到了!”他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可刚迈出一步,地面猛地一震。
童谣声陡然拔高。
“月亮粑粑,肚子里藏个娃……”
裂缝剧烈pulsing,蓝光暴涨,像要炸开。
沈砚踉跄摔倒,手一滑,差点把采集器甩出去。他死死攥住,爬起来继续冲。
岑昭华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扑到身边,才一把拽住金属丝,把他拉进掩体后。
“样本……拿到了。”沈砚喘着粗气,把采集器塞进她手里。
岑昭华立刻接上终端,导入数据。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缓慢旋转的螺旋结构,和裂痕形态完全吻合。
“是真的。”她声音有点抖,“‘意渊流’可以模拟,也能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