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右手刚从钢筋堆里抽出来,掌心那块神经芯片已经裂了。他没管渗血的伤口,抬手就把银链往地上一甩。链子落在水泥块上发出清脆响声,像在打拍子。
“信号发出去半小时了。”他说,“没人接。”
岑昭华蹲在墙边,手指在碎裂的终端屏幕上划了几下。屏幕闪了两下蓝光,又黑了。她把发簪插进接口槽,用力一拧,设备猛地抖了一下,总算亮起一行小字:【连接失败】。
“顾衡把底层协议改了。”她说,“现在整个城市的数据流都在绕着他转。”
话音未落,地面震了一下。远处那根青紫色的光柱突然跳动,像是心跳加速。空气里嗡的一声,三个人同时捂住耳朵——那种低频噪音又来了,比刚才更刺脑。
陈拓右眼的义体咔咔响了两声,视野里瞬间刷过一堆乱码。他扯下手套,用指尖按住眼皮:“他在扫描……不是随机抽人,是精准定位。”
“找我们?”沈砚冷笑,“还挺热情。”
“不只是我们。”陈拓喘了口气,“所有残留权限账户都在被追踪。我这双眼睛还能撑十分钟,之后就会被强制同步进他的系统。”
岑昭华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裂缝越来越多,灰尘不停往下掉。“那就趁还能动的时候干活。”
三人拖着残破的设备往地下停车场走。入口塌了一半,他们只能弯腰钻进去。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砚掏出随身带的应急灯,一照才发现角落里停着辆旧面包车。
“守阁人的备用节点。”陈拓拍了拍车顶,“我一直没舍得拆。”
打开后备箱,一台小型服务器露了出来。外壳生锈,但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岑昭华立刻接上自己的终端,开始调取数据。
沈砚靠在车门上,闭眼回忆十五岁那次入侵。那时候他用的是医院废弃的终端,顺着一条隐藏路由摸进了“天机阁”的外围防火墙。当时看到的第一行代码就是:【意识即能源】。
“不对劲。”他睁眼,“顾衡不是在吸收意识,是在转化。”
“怎么转化?”岑昭华问。
“就像……把情绪当燃料烧。”沈砚皱眉,“我记得‘天机阁’有个废弃模块,叫‘魂炉计划’,专门研究恐惧、愤怒这些极端情绪的能量密度。”
陈拓猛地抬头:“那个项目早就被封杀了!因为测试对象全疯了。”
“但他用了。”沈砚盯着服务器屏幕,“你们看这个波形图——每次有人倒下,能量峰值都集中在杏仁核活跃区。他在榨干人的本能反应。”
岑昭华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组旧日志。画面一闪,跳出一段模糊记录:【实验编号#719:受试者持续暴露于高压迫环境,七十二小时后意识崩溃,能量输出提升3800%】
“这不是升级。”她声音发紧,“是献祭。”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条街的地基塌了。面包车晃了两下,车灯闪了闪。服务器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中断,只剩下一个红色警告框:【外部接入请求】。
“他找到我们了。”陈拓一把拔掉电源线。
沈砚却按住他的手:“别断。”
“你疯了?他会顺着信号进来!”
“那就让他进来。”沈砚咧嘴一笑,“我正好试试能不能反向扒点东西。”
他说完就撕开防尘衣内衬,露出贴在胸口的一块微型电路板。那是他自己做的逆向捕获器,十年前黑医院系统时顺来的军用零件拼的。
岑昭华盯着他:“第三次用判官系统,你会废。”
“我没打算用判官。”沈砚把电路板连上服务器,“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代码里有没有漏洞。”
陈拓摇头:“你这是拿命赌一个可能不存在的bug。”
“总比坐等变人干强。”沈砚按下启动键。
电流窜上来那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接着疯狂刷新代码。那些字符不是现代编程语言,更像是某种混合体——一半是C++语法,一半夹杂着类似符文的结构标记。
“这他妈是什么?”陈拓瞪大眼。
“老版本‘天机阁’核心。”沈砚咬牙,“但被魔改过。你看这里——这段递归函数,它在自我复制的同时还在吞噬其他进程。”
岑昭华忽然伸手点了点屏幕一角:“等等,这个地址……是地下第七层B区3号舱的物理坐标。”
“他在那儿建了个中继站。”陈拓脸色变了,“不,不止是中继。那地方有量子隔离层,一旦激活,整个系统就能脱离现实网络独立运行。”
“那就是终点。”沈砚切断连接,额头全是冷汗,“我们必须在他完成前炸了它。”
“怎么炸?”岑昭华问,“没有武器,没有支援,连通讯都断了。”
“有办法。”陈拓从怀里掏出一张磁卡,“守阁人最后的权限密钥。能短暂唤醒地库的消防熔断系统,引发局部短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