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指尖还在键盘上,血已经干了,黏在按键缝隙里。他没动,眼睛盯着谐振腔里的灰白粉末——那玩意儿正一明一暗地闪,像快没电的灯泡。
“不对。”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东西不是自己炸的,是被人养歪了。”
岑昭华抬头,手指停在终端界面上。她刚想说话,就看见沈砚用左手抹了把脸,然后直接把防护服袖子撕开一条口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
“我记得……当年在医院地下三层,他们封存神经样本的时候,用的是双螺旋符文环。”他说,“不是随便装瓶就行。这玩意儿得‘镇’着。”
岑昭华愣了一下,立刻调出守护兽核心的扫描图。画面放大到微观层面,果然,在物质外围有一圈极细的环状结构,断裂成七段,但走向明显是嵌套螺旋。
“灵质需以法阵镇守。”她低声念了一句,“我娘留下的手札里提过这个。”
“那就别等了。”沈砚咬牙撑起身子,“材料呢?”
“只剩一块报废的神经交互板,还有半截钛合金支架。”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零件,“别的都烧没了。”
“够了。”沈砚抓起那块交互板,翻过来一看,背面电路已经被高温烤变形了。
“你打算怎么画符?”岑昭华皱眉,“精神力引导需要静心,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用精神力。”他冷笑一声,拿匕首划开左臂伤口,让血顺着指尖滴在板子上,“小时候黑进医院系统,我是靠血液导电,把代码当符文画的。”
“你疯了?!”
“我没得选。”他舔了下嘴唇,“判官系统的缓存快崩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连最后一口气都保不住。”
话音落下,他开始用血在交互板上画线。每一笔都慢,但稳。血珠沿着凹槽流动,形成微弱的电流回路,整块板子居然轻微震了起来。
岑昭华看着数据流突然跳动,瞳孔一缩。
“活了……”她喃喃,“生物导电激活了残余芯片。”
“赶紧的。”沈砚喘着气,“你那边编个轻量级守护程序,越简单越好,我要它跟符文共振。”
她立刻动手,敲了几行代码。屏幕上的字符刚出现,就自动排列成六芒星形状,边缘泛起淡金色光晕。
“成了。”她说,“代码已转译为符文阵列,可以同步运行。”
“那就拼。”沈砚把钛合金掰成两股,拧成螺旋状,插进交互板中心孔位。金属和电路接通瞬间,整个装置嗡了一声,像是苏醒。
“容器做好了。”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现在,换瓶子。”
岑昭华打开屏蔽盒。里面的特殊物质已经开始抖动,粉末边缘泛出红光,明显要炸。
“不能断供能。”她说,“一旦中断,前面所有校准全废。”
“我知道。”沈砚闭眼,用判官系统最后一点权限扫描周围三米的数据流,“给我十秒静默区。”
他咬破舌尖,强行唤醒残存协议。
【疑罪回溯·残留协议启动】
视野里浮现出扭曲的数据链,他一把抓住最近的一条,硬生生掐断外部信号接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现在!”他吼。
岑昭华伸手,镊子夹住微量粉末,轻轻放进新容器中心。
咔。
一声轻响。